刹那间,刺眼的青白色雷光从神谷夜的指缝间疯狂迸发。
“啊……呜……”
刚才还凄厉尖叫的玛丽,此刻喉咙里只能发出阵阵呜咽。
在那细密跳跃的雷弧电击下,洋娃娃那原本悬浮在半空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抽搐。
雷霆如细小的游龙般在它那身繁复的蕾丝洋裙上肆虐,将那一层层昂贵的布料电得焦黑卷曲。
最滑稽的是,玛丽那一头如波浪般卷曲的金发,在雷霆的持续洗礼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柔顺。
随着“嘭”地一声闷响,那一头漂亮的长发像是被塞进了高压插座一般,齐刷刷地向四周炸开,变成了一个焦黄且冒着黑烟的“狮子头”。
神谷夜感受着手中那原本阴冷死寂此刻却变得烫手的洋娃娃,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他挑了挑眉,看着手中这个发型炸裂的怪谈,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望:
“所以,我让你帮我带的能量饮料呢?”
他晃了晃手中的洋娃娃,电弧再次滋啦作响:
“空着手来见客人,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职业操守啊,玛丽小姐。”
这时,那本古朴的《纪妖簿》,突然在神谷夜的脑海中自行疯狂翻动,金色的书页摩擦声如雷鸣般密集,最终,它停留在了一张崭新空白页上。
“嗯?”
神谷夜有些疑惑。
紧接着。
墨迹晕染,金钩铁划。
一副“怪谈绘卷”,在书页上迅速浮现而出。
画中是一个穿着繁复蕾丝红裙的西洋娃娃,它正优雅地坐在一堆破碎的旧手机上,左手抱着一个断掉线的话筒,右手则捂着自己裂开到耳根的嘴角。
在那张精致却毫无生气的陶瓷脸庞后,一圈又一圈的黑色阴影如同触手般蔓延,仿佛无数个正在不断逼近的脚步。
【名讳】:玛丽
【品阶】:幽
【判词】:铃响三声魂影随,红裙瓷面惹人悲。莫问旧主今何在,尽在无间此念中。‘’
【录曰】:此物本为西洋产之瓷制玩偶,因遭主弃置,于岁月中积怨成魅。复感现世众生之口耳相传,吞噬惊怖念力,遂成现代怪谈之载体。
其力不以杀伐见长,而在于“规矩”。凡与之通联者,皆被刻下“因果”,每响必近,瞬息千里,不至身后终不消散。此乃人心恐惧所筑之孽,虽无排山倒海之能,却有“如影随形”之厄,最是难缠。
【批注】:此邪祟本体极脆,惧雷霆之阳刚。若能以正法震慑其怨念,收为从属兵马,可获神通——【身后约】。
(注:建立因果联系后,尔可瞬间出现在目标身后。)
神谷夜感受着纪妖薄传来的反馈,眼眸微微发亮。
原本略显慵懒的表情此刻舒展开来,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浓浓的愉悦。
“这波……真的是赚到了啊。”
他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轻快。
原本在他看来,处理这位玛丽小姐顶多算是一次加班。
可没想到,这随手一抓,竟然真的抓出了一个全新的神通。
这种接个电话,在车站“接见”一下迷路洋娃娃就能白拿神通的过程,简直就像是随手在路边捡到了一个限定版的盲盒。
“果然,生活里还是得有点这种正宗的怪谈来调剂一下。”
神谷夜嘴角噙着笑,右手猛然发力,璀璨的雷光在他指缝间跳跃,化作一根根细密的法力丝线,顺着玛丽的发丝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纪妖簿》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契机,书页自行疯狂翻动,最终定格在那页带有玛丽立绘的纸张上。
“敕!”
神谷夜并指如刀,凌空虚点。
那一刻,玛丽原本充满怨念的琉璃眼珠瞬间失去了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两抹深邃的暗金色。
随着他体内法力的灌注,那部焦黑的旧手机化作点点黑芒,彻底融入了洋娃娃的身体里。
原本那种阴森扭曲的怪谈气息,在这一场炼化中迅速褪去,转而变得凝温顺。
片刻后,所有的光芒散去。
那个有着一头炸毛金发的洋娃娃玛丽,此时正端端正正地站在神谷夜的掌心里。
她的额头上隐约浮现出一道繁复的青色雷纹,像是一枚精巧的烙印,将她原本暴走的怪谈规则强行纳入了神谷夜的兵马位中。
神谷夜拎着那件蓬松的蕾丝红裙,将其提到眼前仔细端详,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外籍……兵马吗?”
他盯着那个玛丽,越看越觉得这画面违和感拉满。
在传统的道门传承里,所谓的“兵马”,要么是那些披坚执锐,煞气腾腾的军魂,要么是威严庄重的护法神兵。
可现在,自己的麾下竟然多了一个穿着西洋裙子打骚扰电话的洋娃娃。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威严的道观偏殿里放了一个粉色Lolita手办,让他内心一阵古怪。
“总觉得,要是被那些古板的老道长看见我带着这么个玩意儿,大概会直接把我逐出门墙吧。”
神谷夜小声吐槽了一句。
不过,当他闭上眼,感受到【身后约】的奇异感悟在心底彻底沉淀下来时,这种画风不符的感觉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种位移能力,简直是偷袭和脱战的神技。
“算了,不管白猫黑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神谷夜将玛丽随手一扔,那个洋娃娃在空中转了一圈,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丝滑地钻入了他脚下的影子中。
原本单薄的影子似乎因为这一份“兵马”的加入,变得更加深沉。
神谷夜拍了拍手,最后看了一眼清冷寂静的强罗车站,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的硫磺味虽然依旧浓烈,但此刻他却觉得神清气爽。
“走了,回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