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夜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脚尖轻快地踢开柏油路面上的一颗碎石,嘴里正哼着一段轻快的旋律。
那是最近在东京街头很火的一首偶像单曲,虽然他只记得副歌那几句洗脑的调子,但在这白捡了一个神通的深夜,哼起来倒是格外合拍。
箱根汤本的街道依旧静谧得有些过分,只有早川的流水声在夜色中单调地回响。
神谷夜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回了东京之后,该先做什么呢?
是休息,还是再去增上寺观察?
思考了片刻,他心中有了主意。
“还是先回家睡个饱觉吧。”
虽然这次在强罗车站意外获得的神通【身后约】让他心情大好,但身体传来的疲惫感却是实打实的。
毕竟从野泽到箱根,自己参与了不少战斗。
想到这,神谷夜停下脚步,站在一盏散发着昏黄光晕且忽明忽暗的旧路灯下。
他从卫衣兜里掏出那部略显陈旧的智能手机,大拇指熟练地滑开屏幕,点开了优步的界面。
“这种地方回东京,不知道叫车要加价多少……”
神谷夜低声嘀咕着,手指刚刚悬在确认叫车的按钮上方。
突然,破空声刺穿了夜色。
“铮!”
一道寒芒如流星般掠过,精准地擦过他的指尖,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他手中的手机撞飞出去,打向了路边的阴影里。
神谷夜的手僵在半空,原本紧盯屏幕的眸子微微低垂,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他保持着那个抓握手机的姿势,拇指甚至还下意识地在空气中虚晃了一下,似乎想要滑开那个还没来得及点击确认的优步界面。
但指尖触碰到的,只有深夜那透着凉意的虚空。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有些呆滞地顺着那道火星划过的轨迹,看向手机消失的那片漆黑草丛。
“……退休了?”
一个略显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可抑制地蹦了出来。
这台陪伴了他多年,屏幕上裂了三道缝都舍得没换,甚至在野泽温泉那种极寒环境下都能使用的“老战友”,竟然就这么以意想不到方式,在箱根这个荒郊野岭的马路边,强行迎来了它的职业生涯终点。
那里面甚至还有他为了记账,特意拍下的几张丰臣家赏金支票的照片。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连原本聒噪的早川流水声,在神谷夜的感官里都显得有些遥远。
“喂,那可是陪伴我度过了整个高中生涯的古董啊……”
神谷夜僵硬地转过颈脖,他顺着那道寒芒袭来的方向望去,眼神里原本那抹因为神通”而残留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在前方朱红色的早川桥栏杆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身穿现灰色修身战术服,脸上蒙着暗青色的呼吸面具。
战术服的材质在路灯下呈现出内敛的哑光感,像是能将周围的光线悉数吞噬。
他的手腕与脚踝处收得极紧,边缘绣着极其细微的银色云纹。
神谷夜看着那细微的银色云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原本沉静的黑色眸子里,一股情绪正在无声地翻涌。
他觉得后脑勺的血管突突地跳了两下,久违的偏头痛再次袭来。
“……真是够了。”
神谷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那只刚才还握着手机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用力按在太阳穴上揉搓着。
“喂。”
“大叔,你谁啊?”
站在朱红色栏杆上的男人没有回答。
他那张被呼吸面具遮挡的脸庞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如同深渊般死寂的眼睛,在路灯的冷光下微微闪动了一下。
下一秒,男人藏在背后的右手猛地一扬。
“哗啦——!”
一阵带着金属质感的摩擦声瞬间撕裂了早川的流水声。
在路灯昏黄的残影中,一条闪烁着乌光的细长锁链如同毒蛇出洞,以诡异的弧度掠过半空。
锁链的末端,连接着一把形如残月的漆黑镰刀。
它并没有直直地劈向神谷夜,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圆弧,利用重力和锁链的惯性,从一个极其阴毒的角度削向神谷夜的脚踝。
神谷夜眼帘微垂,脚尖轻轻点地,身形向后飘出半寸,精准地避开了那道割裂空气的锋芒。
“铛!”
镰刀重重地凿入柏油路面,溅起几点火星。
看着那柄深深嵌入地面的漆黑利器,以及对方手中发出“沙沙”声响的高强度钢索,神谷夜挑了挑眉。
“锁镰?”
他重新审视了一遍对面那个灰色战术服的身影。
“原来如此……是忍者啊。”
神谷夜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在镰刀那漆黑的弧光掠过鼻尖的瞬间,向后滑开了数寸,整个人轻盈得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哗啦啦——”
锁链再次紧绷,那柄沉重的镰刀像是有生命的回旋镖,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阴毒的圆圈,试图封锁他所有的退路。
“身手不错啊,大叔。”
神谷夜在漫天飞舞的链影中闲庭信步般穿梭着。
哪怕劲风贴着他的脸颊刮过,他那副慵懒的模样也完全不像是在生死决斗,倒更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躲避一只嗡嗡乱飞的苍蝇。
他一边躲闪,一边有些烦躁地撇了撇嘴,盯着对方那身灰色的战术服,自言自语道:
“虽然这种暗杀者的戏码挺老套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非要跟我过不去的,也就只有那位了吧?”
他猛地停住脚步,侧身避开一记重击,在飞溅的火星中看向那个灰色身影,语气笃定:
“除了德川家的狸猫们,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干这种既无聊又坏人心情的事。”
对面的忍者依旧一言不发,但挥舞锁镰的力量感明显沉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