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神谷夜为什么不关心眼前这只即将暴走的堕神,反而去问那个遥不可及的“源头”。
“……是、是的。”雪枝下意识地回答,“那股污秽……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神谷夜没有再听她后面的话。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
“幽世的源头”……
“来源不明的污秽”……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个地方。
看来,是如月车站的那个缝隙……
是那个封印之地导致的了。
“幽世被污染,神明堕落……”
元纱雪喃喃自语。
雪枝的恳求还在耳边回荡,那句“威胁到现世”更是重重地敲在了她的心上。
她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个还在恳求的雪枝老板娘,而是重新面向了那只正在咆哮的堕落白蛇。
那张冰冷的俏脸上,所有的震惊与迷茫都已褪去,只剩下决然。
“既然如你所说,放任祂,会威胁到现世……”
她那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收紧。
“那么,源氏……义不容辞!”
一声清脆刺耳的刀鸣,响彻了整个雪原!
她将手中那把用符布层层包裹的童子切,猛地拔出了两寸!
仅仅只是拔出了两寸!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气息,如同苏醒的火山一般,轰然从那刀鞘的缝隙中爆发开来!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狂气的声音,从那刀里面传了出来!
这声音如同实质的音波一般,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轰然炸响!
“哈哈哈哈哈哈!”
“弁才天的御眷属?!
那狂暴的笑声,甚至压过了堕落白蛇那饥饿的嘶吼!
这股突然爆发的狂暴神威,让那只堕落的白蛇本能地一僵,发出了不安的嘶吼。
而雪枝老板娘,在听到这个声音,感觉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黯淡的墨色眼眸中,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源紗雪手中的那把刀。
那股力量……
这是……真正的“神”!
她那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病态的希望!
“哈哈哈哈!”刀鞘中的荒神还在大笑,祂的声音充满了嘲弄:
“看看你这副可怜的样子!”
“连自己的神性都守不住,被污秽侵蚀成了这副德行!”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幸灾乐祸。
“怎么?”
“……那个弹琵琶的娘们……祂也堕落了吗?”
“是祂不要你了,还是说,没有那个弹琵琶的庇护,你就只配变成这种怪物?哈哈哈哈!”
“吼?”
那只堕落的白蛇,那双只剩下纯粹饥饿的漆黑蛇瞳,在听到这个称呼时,猛地一滞。
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歪了歪,仿佛在处理这个充满了侮辱意味的词汇。
“吼……吼……!!”
下一秒,一股远比“饥饿”更加暴虐的情绪,轰然从它那堕落的灵体中爆发!
祂的意识早已被污秽侵蚀得混乱不堪,只剩下“饥饿”的本能。
然而,那句对“弁才天”的侮辱,却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混沌,触动了那烙印在祂灵魂最深处的唯一戒律——
主上,不可受辱!
“吼啊啊啊啊啊!!!”
堕落的白蛇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奋力地扭动着那巨大的身躯,想要从那破碎的神社中爬出来!
“哇啊啊!!”
平絢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她看着那只被彻底激怒,正试图从神社废墟中爬出的庞然大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依旧握着刀,面无表情的源紗雪,吓得连连后退。
“源紗雪!”她气急败坏地大喊道,“管好你那把破刀!别让祂再刺激那个东西了!!”
平絢音喊完,那张可爱的小脸上充满了惊恐。
但源紗雪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她眼看源紗雪那边是指望不上了,那只堕落的白蛇又即将暴走,她下意识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
她猛地转头看向神谷夜。
“神谷君!你快……”
然而,她那句“快想想办法”的求救声,在看清神谷夜动作的瞬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个少年,在这“神明”即将暴走,“荒神”正在嘲讽,雪女老板娘陷入绝望的场景中,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平静模样。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那只巨大的白蛇,而是低着头,正用他那只穿着普通运动鞋的脚尖,在脚下那层薄薄的积雪上……
……画着什么东西。
他动作随意,仿佛只是在无聊地涂鸦,但那脚尖划过的痕迹却异常流畅,在雪地上勾勒出了一个平絢音完全看不懂,但又感觉极其复杂玄奥的图案轮廓。
平絢音正呆呆地看着神谷夜那在雪地上随意涂鸦的脚尖,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就在这时——
“铿!”
一声清越刺耳的刀鸣声猛地炸响!
紧接着,便是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平絢音脸上的错愕瞬间被惊骇取代,她猛地转过头!
只见刚才还站在原地,与她一同戒备的源紗雪,此刻已经化作了一道迅疾的黑色残影!
她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源紗雪便已然冲出了十几米,如同离弦之箭般径直射向那只正试图从神社废墟中爬出的巨大白蛇!
源紗雪的身姿在狂舞的风雪中没有丝毫紊乱,她左手握鞘,右手紧握刀柄。
她那柄本就拔出两寸的“童子切”,在冲锋的瞬间,随着她手腕的发力,又被猛地拔出了一寸!
“铿!”
总计三寸的刀身寒芒毕露!
一股狂暴气息,再次从那刀鞘的缝隙中爆发开来!
她整个人仿佛与那股狂暴的气息融为一体,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刃,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堕落的神明!
也就在她冲锋的瞬间,那个充满了狂气与嘲弄的声音,再次从刀鞘中轰然炸响,回荡在整个雪原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
“这才像点样子嘛!我的巫女!”
荒神的声音在雪原之上疯狂地回荡着,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看看那条可怜的小蛇!它在发抖!”
“它已经忘记了真正的神威为何物!”
“来吧!就用我的力量,将祂那副堕落的躯体彻底碾碎!”
“让祂明白!同为神明……亦有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