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光峰。
密室内,案上摇曳的烛火往墙上拉出了一道长影。
随着旁边暗门的轻声闷响,一个蓝袍青年踏步而入。
见案后的长眉中年修士仍在闭目沉思,蓝袍青年不敢打搅,只恭敬端坐一旁不语。
“见过祖父。”
良久,见长眉修士缓缓睁眼,他才轻声唤道。
祖父身为金丹大修,更是盟内权位显赫的持器长老,他已多时不曾从其面上看到这抹愁意了。上一次,记得还是那家伙被元婴老祖青睐的传闻传出时。
“方才,符执事特意过来了一趟。”转头看向自己这孙子,冯长老神色间的忧色更甚。
那姓路的虽然死了,却留下了一个争气的嫡孙;而自己别说嫡孙了,连这个庶出的孙子资质也差了对方一截。
当日在听闻端木老祖那番话后,他连托门路引荐自家孙子的话都说不出口。
要不然,自己也不用如此迫切打断那人的前路了。
“符执事……可是为归雁峰之事而来?”
身为冯家的核心后继者,蓝袍青年自然知晓许多事。
“这次本欲借归雁峰引出那人,但此人远比他祖父还要奸猾……而且,非但没有引动路家,还生出了一个极大的意外。”皱眉按了按太阳穴,冯长老又继续道:
“那归雁峰乃是百年前来投靠的破落户,却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出了个金丹中期修士……”
虽然之前面对符执事时,他表现得不以为然,但此刻在自家人面前,还是不由现出了忧虑之色。
“金丹修士?我千岳盟虽说非是正经宗门,但此人来历不明,不能对方说是就是吧……”蓝袍青年暗暗一惊,质疑道。
“你不懂。”
冯长老无奈道:“千岳盟乃是在周边几大势力的压迫下才形成,正因为此种情况,一个金丹中期的战力无疑更为重要。别说他自己说是了,就是不是,盟内也会千方百计将他拉拢进来。”
蓝袍青年皱眉凝思,又道:“祖父勿忧,此人与您修为相当,再者我们在盟内还有谢氏看护,量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再则,我们这些时日打压归雁峰,那路家作了缩头乌龟,几乎不闻不问,想必两家日后亦会心生嫌隙……”
听到其最后这句时,冯长老才眉头稍稍舒展,探手拍上青年的肩膀,欣慰道:“不错,我本以为你终日修炼,不知人情,却还能想到此处。”
“然而,这段时日来,我等数次下手,已将归雁峰得罪深了,对方恐怕不会轻易罢手。”
蓝袍青年顿时沉默下来,即便换位而处,他也自认不会吃下这个大亏。
倘若果真如此,此人要么性子懦弱,修为掺水。要么就是有某种极大图谋在身,那反而还要更为警惕了。
片刻后,蓝袍青年才迟疑出声:“眼下,怕是要请动谢长老了,若是能……”
但他这话才刚说一半,密室外就骤然传进一道清冷男音:“归雁峰刘某人,特来拜访冯长老,还请现身一见。”
这声音不轻不重,却在密室内荡出了层嗡嗡微震,蓝袍青年被这声音一撞,忽然面露出了痛苦之色。
“狂妄!”
见自家孙子面色发白,身子摇晃着就要往后倒下,冯长老挥袖卷出股法力将之托住。
在出声怒喝的同时,他心头已掀起了几分惊涛:这家伙的法力之强,绝非一般的金丹中期!而且其能轻易找到自己祖孙的所在,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这神识更是让自己望尘莫及!
好在他这密室有着预防神识攻击的布置,他这孙儿只是短暂间失去意识,很快又幽幽醒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