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祖宅处祭拜了父母,刘越在这宁远城内再没了牵挂。
沿着记忆里“幼时”玩耍过的熟悉巷道出了城后,他当即纵身往东而返。
但在遁至城东十余里处时,他忽地止住遁光,悬在了半空。
“这昔年蒙家竟然仍在?”
感知着山脚下那处大宅院内的数道修士气息,刘越不禁眉头一皱。
这蒙家当初以凡人之身强修褫灵诀,不是早被凌道人带着帮手清除了么?甚至他家那个修为最强的邪修也被自己提前埋伏,趁其重伤之际灭杀在了山中。
然而此刻,他竟在这大院里察知到了一位旧人身影。
“小妹,你这招又错了。”
某处院内,一个三十有余的汉子抚额苦笑道。
汉子面前不远处,一个着黄色劲装的少女正双腿并拢,两手在胸口前比划着什么。骤闻汉子这话,她顿时气鼓鼓地垂下手来,竟是眼眶都有些红了。
“父亲要你细心教,哪有你这样的?”瞧见兄长还止不住笑,少女一脚将脚下翻开的书册踢开。
见自家妹子当真生气了,汉子赶忙拾起书册,连声道歉。
是啊,父亲交代自己要细心教,自己却只是丢下本法诀册子,转而去做别的事。
小妹年方及笄,正是叛逆骄纵的年纪,能静下心来修炼已是极难得了。
另一座天井院内。
两个侍女抬着副竹木躺椅出来房间,小心将之置在日头正盛的院堂。接着,一位银发苍苍的老妇人被搀扶了出来。
“好日头啊……再不晒晒,人都要霉了……”仰头望一眼头顶大日,老妇人自嘲一笑。
旁边给她轻轻揉腿的侍女闻声接话道:“老夫人长命百岁……定然,定然……”
这话才刚出口,侍女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再见其他几个姐妹都眼神怪异地看向自己,她顿时面色一白,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
“无妨。”
老妇人闭目仰躺下,竟是毫不在意:“与你们相比,我已活的够长了。”
几个侍女闻言面面相觑,老夫人可是修仙者啊,活得久些不是很正常么?
随着院外一阵脚步响起,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绕进了月亮门。
见了院中闭目的老妇人,男子忙躬身一礼:“祖母安好,孙儿此行正欲往永川城押送货物,来回恐需月余,特来与祖母辞行。”
旁边的数位侍女则纷纷屈身,口呼“族长”。
“且去吧,该交代的已交代了,路上小心些就是。”
“是!”
待男子施礼退下,老妇人才睁开浑浊双眸,静静望着男子远去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思绪飞去了何处。
她一生云英未嫁,眼前这自称孙儿的男子自然非是她的亲孙。
当年蒙家遭难,她被三兄带着仓皇逃出,去御魂宗投靠了二兄,之后三兄妹便在御魂宗地盘上生存了下来。
可惜好景不长,未过几年,二兄就因卷入了宗门内斗而不幸身故。
她与三兄只得再次颠沛流离踏上流亡之途,历经多年辗转,两人才在一处偏僻小城扎下了根。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十余年后的某日,小城中突然来了两个筑基修士在此大打出手。三兄在掩护她时不慎被法术波及,身受重伤,没坚持几日就撒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