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兄弟相论,可莫要这般俗套。”
沉吟一番,刘越才肃声道:“张兄如今既然是这般境况,不如随我去紫竹岛,虽没有前途富贵保证,却也胜在安稳……”
这张华昀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此人上了岛自己也放心。
对刘越的这番邀请,张华昀并未当即回应。他沉默许久,才缓缓摇头一笑:“刘兄好意,小弟心领了!”
见对方目现疑惑,张华昀又小声道:“那紫竹岛想必极远,而且我猜刘兄如今不远万里前来此地,应是有要事在身,岂能为我一人误事?”
“再则,以刘兄身份,在紫竹岛想必也是一方宗主长老,万人之上。我若去了那里,反倒不知如何与刘兄相处了……怪不自在的……”
说到后面,其抚掌轻笑起来:
“还不如现在这般,你我萍水相交,尚有他乡遇故之喜!哪日我若陨了,你且记得曾有这一人便可。”
房间内寂静半响,刘越轻轻点头应下:
“……张兄之意,我知晓了。”
虽然张华昀这番回应在他意料之外,但刘越转眼间明了了其意。
这世间求利者众,问心者寡,可能他就是那个后者罢。
或许,其亦有什么不可说的难言之隐,但刘越也不欲再作探究、追寻了。就像自己前世曾听闻过的那句,相忘于江湖。
也不错。
“那便祝张兄比试顺利,早日拿到入宗名额。”
二人再叙片刻,桌上酒尽人醉。只一晃眼间,刘越身影已消失在了房内。
除了自窗外传入耳中的话音,张华昀似还发觉手心里握住了什么物件。迷迷糊糊望去,像是个灰色的小布包。
……
穿行于山林中,刘越面上的些许醉意被夜风一鼓顷刻散尽。
“张默青么……”
方才与张华昀叙话时,对方透露道那张默青这次也出现在了白桐山。
刘越可没有那种一笑泯恩仇的风范,这家伙曾三番几次暗害自己,一有机会,这个仇自然还是要报的。
心下思量间,任子泰的那处小院已遥遥在望。
不过很快,那院里传出的几道嘈杂喧哗就让刘越忍不住眉头轻皱起来。
“任师兄这又是何苦呢?放着宗门内的清福不享跑到这里打生打死,说不好哪天一个不慎就血撒当场,可是会让师尊她老人家不悦的啊!”
院子里,一个赤衫青年双手抱胸,一脸傲然地冲着任子泰的房间冷声嘲道。
青年旁边跟着的三四个跟班闻言,也嬉笑着喧闹鼓噪:“真是什么东西都想来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德行……”
“游师兄自恃身份懒得与你计较,我们做师弟的可是看不下去了!”
这动静自然引起了整座院子的注意,不过其他于此同住的修士在出来了解到这些人都是碧玉宫弟子后,要么默默退回了房中,要么则远远立在檐下观望。
“我说……”
见任子泰始终闭门不出,赤衫青年抬手一指,张口又待再说些什么。突然脑中一震,他身子踉跄着往旁边斜走几步,栽倒在了地上。
青年双手撑地,满脸骇然地回头望去。
却见院门处静立着个面容清冷的青袍男修,正一脸漠然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