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浔城边缘,某处破旧院落中。
一个年约七八岁,头扎双丸发髻,系着红绳的女童正蹲坐在木盆前卖力地浆洗衣裳。
“薇儿!”
听见院门传来的一声轻喝,女童缩了缩脖子,却仍是倔强地低头搓洗,彷如未闻。
院门处的妇人几步走进来,沉声道:“你身子骨弱,让你不要做这些,娘亲的话怎么就是不听呢!”
妇人虽是满脸愠怒,话语中却尽是疼惜。
“我自己的衣裳,自己洗。”
好半天,女童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咳,咳咳……”
妇人捋起袖子,准备将女童强行抱起,身侧的房屋内突然传出了几声剧烈咳嗽。她面露无奈之色,转身赶进了屋内,果见那床榻上半躺的中年男子转头望向她:
“孩子自己愿意,你就让她做……其实,她也是心疼你。”
见妇人张口欲说些什么,男子面色一白,忙吃力握住她手背,温声道:“我家娘子当年也是出身碧玉,可自从进了我颜家,这么多年,还从没享过一天福。”
“我父虽有着筑基修为,却是常年被奇毒困扰,平日连法力都不敢多使……而我自己更是形同废人,如今,薇儿都跟着出来受苦……”
男子虽是整日只能躺在床榻上,但妻子为这个家内外操劳,他都默默记在心底。特别是来了南浔城后,这里的物价让本来为了疗伤、治病已消耗一空的一家人更是捉襟见肘,连妻子都只能出去帮工寻些临时活计。
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夫君别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辈子,宁儿都不悔……”
听见夫君难得的说起这般情话,妇人面色微红,慢慢侧身躺在了他怀里,早将方才的愠怒抛去了九霄云外。
然这般温存并未持续多久,妇人便耳尖地听见了门外的一声细响,接着有道小小的脚步跑远,院子里传来了女儿的一声清脆欢呼:
“祖父,你回来了!”
妇人脸色更红,她忙坐起身双手在发髻上巴拉两下,嗔怪地瞪了男子一眼,这才转身出了门。
院门处。
刘越盯着面前仰头看向自己的女童,微微一笑:“你便是忆薇?”
颜忆薇抱着祖父的大腿,目光定定,竟是丝毫不怯: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这位是……你便唤叔公吧。”
玄岳道人征询地看向刘越,对着孙女柔声道。
“叔公好!”
“好!”
刘越探手轻抚了下女童的头顶,就趁着这接触的片刻功夫,他法力瞬息间在女童体内转一圈,又回转了过来。
颜忆薇目中略一迷茫,她先是有些疑惑地望了刘越一眼,又转头对着自家祖父说道:
“身上忽然好暖和……”
玄岳道人稍有些不解,他虽是不能轻耗法力,但基本的感知能力还是有的,方才他可没察觉到对方有任何施法的迹象啊。
“一点诊病的小手段。”
刘越轻声解释道,他思量片刻,从袖内拿出了一个两寸来高的碧绿瓷瓶。
“原来刘老弟竟有诊病之术!”
玄岳道人惊喜出声,待见刘越拿出这瓷瓶时,他又下意识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