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堂内所有人都被镇住,钟姓男子目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先是扫过面色灰白,正闭目在墙角盘坐恢复的田老爷子,又转向了立在场中进退不得的周老爷子,抬手向他一指:
“方才,便是你这老东西想出让人答应的法子?若是她同意了我便可带走?”
“阁下,这恐怕不合……”
周老爷子铁青着脸伸手连摆,哪里肯出声应下,然而下一刻,他目光骤停,却见钟姓男子拽住田家女修的掌背上现出条攒动的血红色丝线,从其手中飞快钻进了女修的体内。
原本还在垂首悲恸的女修突然停住动作,缓缓抬起了那张犹残留泪痕的秀丽面庞,一双原本颇为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满眶的赤红。
“说,你可愿意拜本尊为师,自此终生侍奉,永不叛离!!”
钟姓男子阴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在堂中响起,似一阵刺骨寒风刮过众人的胸膛,让人心生不适。
然而有了之前那老者的先例,此刻哪里还有人敢出声置喙?一个个都悄然往后退缩,恨不得让对方完全瞧不见自己。
周老爷子艰难地张了张嘴,余光却瞥见那白面书生正一脸玩味地盯着自己。他闭目暗叹口气,心下忽地有些后悔起来:好端端的,自己这些人为什么要跑出来啊?
“我……我,愿……”
田家女修抬起毫无生气的头颅,竟是麻木地张口回应了起来,她声音带着丝丝颤抖,似还在作着不甘的抗争。
“噗!!”
众人转目望去,却是那在墙角调息的白发老者又脸色涨红着喷了口血,原本尚算得体的灰袍已被赤血染尽。
堂中有人不忍视之,或是垂首闭目,或是偏头另望他处。
“我……我不愿意……”
就在众人心下暗叹之际,那田家女修竟是挣扎着说出来了这句。
“……什么!!”
此刻,非但场中诸人被惊得纷纷转头望来,连那原本自信满满的钟姓男子也渐渐凝固住了脸上的笑容。好半响,他才突然暴怒厉吼出声,反应过来后,其先是极快地在女修体内检查了一番,继而面上涌出一股血红之色,转头在大堂内环顾一圈:
“到底是哪个杂种??敢在本尊这里做手脚!”
见无人应答,他目中冷芒一闪,捏住田家女修的下颌,正要转过头再说话,下一刻,他那高壮的身躯突然“砰”得一声,如麻布般往后倒飞了出去,“哐当”砸在了客栈的墙面上。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前一刻还凶威滔天的钟姓男子,竟直接一声不吭地歪头昏厥了过去。
“钟郎!!!”
方才这状况发生的太过突然,连一直在他身旁的白面书生都尚未反应过来。他闪至钟姓男子的身侧,探查了其心脉,发现对方受创极重,不过尚留了一线性命而已。
深吸一口气后,白面书生面沉如水地在四周扫过:“是哪位高人出手的,还请现身一见。”
“你说的对,既然人家不愿意,为何还要再强迫呢?”
静谧大堂内,有阵轻微脚步声响起,俄而,一个身形修长的青袍男子缓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