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叔,可用了晚食?”见了这壮汉,少妇忙起身问候。
“高阳,你夜间来此,可是有何要事?”
张百珍酒意亦醒了七八分,以对方的身份,此刻应该不会有空来串门才是。
这壮汉便是当初拉木头时随他一同造反被关押水牢的高姓汉子,自那之后,两人成了生死之交,之后随他去灵山中见了仙师,如今正是镇中巡捕的头领。
“一个时辰前得报,海上发现有支船队似在往我紫竹岛而来。”
高阳在桌前坐下,神色肃然道:“方才我派人过去探查,发现竟是支逃难而来的难民队伍……”
“船队?”
张百珍闭着眼重复了一句。
“对,整支船队有大小船只十余艘,人数足有上千,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飘过来的。”做了几年的搭档,高阳自然明白张百珍的意思。
“嘶!”
果然,张百珍闻言后脑中酒意顿散,不自觉起了身,目光定定地看向高阳。
这些年里,紫竹岛虽是时常收容外来者,但多数都是一次数十上百人,最多的也不过三五百之数。
一次上千人,确是从未遇见过。
“要不要,告知铁山大人?”见张百珍眉头紧皱,高阳低声道。
“不……”
张百珍心想着这等小事随意上报,岂不是显得自己无能?但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缓缓点头道:
“禀报自然是要的,但我等现在就亲自过去难民下船之处,先将之安顿才是,人口增加固然是好事,可别出了乱子!”
当下,两人来到院子里,张百珍从贴身里衣内掏出个包了数层的布包,露出了三张两指宽的黄白色符纸。
符纸上此时空无一物,张百珍从旁边石桌前拿过一支毛笔,在其中一张符纸中寥寥数句述说了事件来由。
待墨干后,高阳小心以手中的油灯将符纸点燃。
符纸“噗”地一声燃起后,发出声极低的尖啸,突然脱手而起窜入了夜空,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真仙家手段也!”
张百珍仰头凝望着闪烁的星空,眸中满是艳羡之色。即便两人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传讯符纸,此刻依然被其神异深深震撼。
感慨几句后,二人也不敢忘了身上责任,在府里唤过手下,吩咐张罗些吃食、饮水等物后,忙先出了府门,拍马赶向了难民落脚之处。
小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海边浅滩,在月色里抬眼望去,原本应是空无一物的海滩边半沉了十余艘大小船只,船只旁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影。
远远瞧着人群并未发生骚乱,外围还有着数十个治安巡捕在做着基本的秩序维护,张百珍这才暗松了口气。
“走,去会一会。”
张百珍一甩缰绳,豪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