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百珍眉头微蹙,背着手缓缓踱往后院花园。
他身后,有两个三十余岁,身着官服的男子亦步亦趋紧随在后。
“副镇守,属下认为这黄氏应还有着什么东西并未交待出来,只是在堂下当着钱员外的面不敢说而已。”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男子首先开口说道。
张百珍思忆一番方才在大堂内审案时的情景,微微颔首,又朝身侧另一个面相稳重的男子问道:
“你也是这般认为?”
“属下亦觉得其中有问题,这黄氏是三年前来我紫竹岛,在这之前,其与钱员外乃是同乡,二人间据说还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稳重些的男子低头翻了翻手中几张案卷,这才沉声回应。
“唔……这两人都还可以继续深挖,你们二人最近辛苦下,现在不比之前了,人命案必须短时间内告破,否则连我也不好交代……”
“是!属下遵命!”
两个男子肃身领命后,纷纷躬身退出,花园内只剩了张百珍一人静静凝视着眼前的花卉出神。
因之前在弦月峰仙师面前露了脸的缘故,张百珍很快被兼管青阳镇的铁山大人注意到,不久后就把他调至了镇守府培养,两年前更是将之提拔为青阳镇的副镇守。
虽名为副,但事实上,铁山大人这几年来青阳镇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是以这镇上的日常事务基本都是他在维持。
经过数年的发展,青阳镇再次恢复到了三万有余的人口,繁荣还远超之前的郑家时代,当然,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别的海岛上因各种原因迁徙、逃难而来的。
得亏了张百珍之前做赤脚医生时识了些字,这些年下来,他也慢慢适应了这种从民生到建设,从生产到律法、断案都得管理过问的繁忙生活。
正静静思虑着前几日发生的那件案子时,院墙外响起了一阵清脆稚嫩的脚步声,一个两三岁扎着冲天辫的男童绕过月亮门出现在了花园口,仰头朝着他奶声奶气唤道:
“外祖父,娘亲吩咐我来喊你。”
男童小脸上满是油腻,步伐还行不稳,手中却紧紧拽着根比他拳头还大的鸡腿。
“哈哈,就来咯!”
一见这男童,张百珍满额的皱纹瞬间散去,他弯下腰将外孙子抱在怀中,转头望望天色,知是女儿已做好了饭食。
这几年里,张百珍虽然仕途平顺,老妻却是因病逝去,女儿便在家中招了婿,留在了自己身边。
抱着孩子来了后院,一个二十有余的少妇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前接过男童,笑道:“今日做了爹爹爱吃的烧鱼,既是夜间,还可以再喝一小盅解解乏……”
“好,你男人呢?”张百珍随意看了看桌上的三菜一汤,不经意问道。
“之前还在,突然说临时有事被同僚唤出门了。”少妇虽是神色有些担忧,但语气如常,并未在意。
张百珍默默点头,他的女婿乃是镇上的治安巡捕,如今青阳镇中并未设立职业军人和城卫,与治安有关之事都是这所谓的治安巡捕在管理。
近些年,随着镇中人口日益增多,各种矛盾、冲突也日益显现,治安巡捕忙碌也是常有之事。
“爹爹先吃罢,他说不准又得半夜才能回,我们留些饭也就是了。”
一家人净手后端坐在了饭桌前,男童这才开始抱着油腻的鸡腿啃咬起来,张百珍抿一口酒,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仿佛日间的烦恼已荡去了九霄云外。
微醺间,他似听见了外面有道爽朗大笑传来,紧接着,一道魁梧壮汉人影闪进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