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脑筋灵泛的眼珠转动几下,脚下开始悄然往角落里挪动。
方才这灰袍老者出手的速度奇快,连其对面的三个穆家通脉境高手都未反应过来就已得手。此时三人立即起身踏前几步,满脸愤怒地瞪着灰袍老者和其旁边的两人。
四公子眼见证据已被几方强行销毁,心下大定,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七公子道:
“七弟你可不要人云亦云冤枉了为兄,为兄怎么可能做下弑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呢?念在你年轻不懂事的份上,这次构陷我便不与你一般计较了……”
说完这话时,他忽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
原本被抢夺了证据之后,老七不应该是惊慌失措,方寸大乱,当场表现出愤怒无力么?
这才是他认识的老七!
但现在,他非但未从其身上看到慌乱失措,反而隐约察觉到其嘴角多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当了!
下面的灰袍老者此时也很快反应过来,他面皮涨红,将手中灰沫一扬,恶狠狠地瞪向七公子。
然而,老者才及瞪出两眼,就突然面色一变,猛地往后连连倒退几步,手捂着胸口面露出了痛苦之色!
身形站定后,他才脸色惨白地转头望向殿外。
伴随着一声沉闷鸣响,有只展翅两丈有余,浑身蓝色长羽的三头怪鸟扑腾着落在了殿外广场上。
“此是蓝羽三头枭!”
殿中,刘越正细看那怪鸟时,耳旁忽有道男音轻声念道,却是坐在旁边的通脉境男巫。
“此枭可是有着通脉境中期的实力,乃是济安城穆城主的坐骑,在附近诸城都是极厉害的存在……”
不多时,殿门处有抹蓝光微闪,一个瞧着六十有余的儒雅男子出现在了殿内。
男子一身蓝色锦袍,面相威严,瞧着就是那种久居上位之人。
看到此人入殿,三个穆家的通脉境高手满脸喜色地迎上前去,躬身施礼道:
“族长!”
“城主!”
什么!
殿中再次出现片刻安静,尽管早已看到了那只三头怪鸟降临,但殿内的多数人都想不到,眼前这男子竟然就是济安城城主,穆家的当代族长!
据闻其乃是通脉境后期的恐怖强者,有着堪称通天的实力!
“多年未见,蓝主巫风采依旧啊!”
儒雅男子进殿后,却是看都不看那狼狈的灰袍老者,先对着“端阳圣女”神像稍作拱手,继而又朝蓝主巫点头微笑道。
听其话中之言,二人还是曾经的旧相识。
“穆城主亲临海晏,鄙庙当真蓬荜生辉!”
蓝主巫也不好再端坐,缓缓起身笑着应道。
以此人通脉境后期的实力,自己也只能在巫庙内借助神灵之力才堪与其对抗一二,若是可以,她自然也不想轻易触怒对方。
“好说好说,本座今日前来也非是旁事,而是听闻我这不成器的外甥在这里受了欺负,若不过来说句公道话,本座日后在族内说话也无人听咯……”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目的已是昭然若揭。
“舅爷不远千里亲来,甥儿不尽感激!”七公子缩了缩脖子,识趣地凑上几步,恭敬问好道。
“好,好孩子,我方才在外间听到说什么证据,却是何事?”
“禀舅爷,是这样的……”
七公子一五一十将当时的情景说出,倒是未曾添油加醋,穆城主面无表情叹道:“竟有此事?”
目光转向上首的蓝主巫,却见蓝主巫眉目低垂,似在入神般。
他心中微动,已知晓了此女的选择。
在穆城主这声叹息后,殿中几乎落针可闻。
殿内下首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若是先前几位公子在此辩论,他们尚还有几分发言权,但现在面前这位可是通脉境后期的城主,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对方,恐怕在这神庙中都保不住自己小命。
四公子身子微微颤抖,好在穆城主的目光只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又转去了后面那灰袍老者的身上:
“方才,可是你强行抢夺证据销毁?”
灰袍老者身子一抖,哭丧着脸小心道:“……方才确是在下一时情急,不过,那似乎并非是证据……”
他方才不但被七公子当众耍了,还受了穆城主的神识一击,心中憋屈又上哪里诉苦去!
“谁说证据是假的?”
穆城主哂然一笑。
灰袍老者脸色微变,难道还真有证据?
盘坐蒲团上的四公子身形一抖,忍不住双目紧闭。
完了。
“虽然你抢的是假证据,但也坏了神祭规矩,今日老夫就代蓝主巫对你惩戒一二……”
穆城主嘴角勾笑,掌中随意拍出了道细风,这细风在其掌中时尚还小,待飞至了半空便渐渐化大,几有了将人吸进的恐怖威能。
灰袍老者只是通脉初期,哪里抵得过这道旋风,他身形往后急退,却发觉被对方的法力死死锁住,怎么也挪不动脚步,情急之下,他突然张口大喊一声:
“主巫救我!”
这主巫,自然唤的不是蓝主巫。
话音才落,其周身骤然涌出了一团浓郁黑雾,黑雾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形瘦小满脸皱纹的灰发老者。
老者探出手中竹杖轻轻一点,将那气势汹涨的旋风直接化掉了大半,余者在殿内散成狂风,由四面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