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在山道上被拦截了下来,两个黑袍僧人从路边闪出,其中一个中年僧人板着脸喝道:
“什么人?”
“大师,我是前面五十里外严家庄的里正,因庄子里生了邪异,特来求大师们前往除邪。”
严兴赶忙跳下牛车,紧走几步拱手笑道。
中年僧人闻言蔑然一笑,最近求上门的人太多了,他们庙里可忙不过来。
不过对这种主动送上来的财物,他们亦没有拒绝之理,盯着严兴手中抱着的木匣,中年僧人挤出一抹笑意,“那随我来罢。”
吩咐随行的一个年轻小伙守着牛车,严兴带着刘越等三人跟随其进了大山庙。
入了正殿,殿内趴伏在神像前的几个僧人闻声回头望过来,其中就有着那依旧赤裸上身,浑身遍布纹案的老者。
刘越暗自关注着此人,发现其看到自己时面上并无任何异常,只是草草一眼扫过,便把目光停在了严兴手中。
“你等所求之事,我已知晓,可与我入内详谈。”
这大巫的实力在刘越看来,应该就是他们这里称之为“灵息境”初期的层次,大致与现实世界中炼气初期修士差不多。
但是在严兴这等凡人看来,他们已经是“仙人”无异,此刻见这大巫如此和声亲近,顿时喜不自胜地随他去了内室。
刘越留在殿中,神识随意散开,不仅“看”到了这两人在内室的交谈往来,还在这庙宇的地下数丈深处发现了几处地牢。地牢中此时虽是空无一人,却仍残留着不少人类尸骨和阴森寒意。
联想到自己第一次来到这庙中,就是因为这里的僧人在外抓人。
那时他就知晓这处庙宇非是什么良善所在,如今见了自然并无意外之色。
倒是他们后院的那处石洞里,不知为何也是空无一物,连那汪灵泉也被移走了。
“大巫,这……这有些不妥吧?”
内室中,严兴瞧了瞧旁边的年轻僧人,一脸为难道。
方才这大巫与自己相谈甚欢,说到庄子里出现的邪异,其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定能帮忙。
结果自己大喜之下将带来的财物奉上后,他就唤来了这个毛头小子,说是代表大山庙去出面除邪。
“这是我庙中的杰出弟子,已有了我七成的本事,对付那邪异自然手到擒来,怎么,莫非严里正看不上我们大山庙?”
大巫面色一沉,语带威胁地闷哼道。
“不敢,不敢,这……”
严兴心底暗自叫苦不迭,先前去其他几个巫庙,人家只是将自己赶出来,这位倒是看似热情接待,结果东西收了,就这般应付自己,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他却是不知,此时正值月乱将近之时,本就是邪异四出,除之不尽,能给他派出个小僧人去应付下,大巫已自认为够意思了。
“小……师傅,请!”
出了大山庙,空着手一脸苦涩地回到牛车边,严兴无奈地将年轻僧人扶上了车板。
这既是附近最后一家巫庙,他身上的财物也没了,如今除了打道回府,似乎已没有了别的选择。
车板上位置狭小,挤下两个人已是勉强,原本还坐了片刻牛车的刘越自然没有了坐车的待遇,只得和几个村中青年在地上跟随步行。
颠簸的车板上,严兴朝旁边年轻僧人挤出点笑容,又陷低头入了长时间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