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林中,一条浅溪潺潺穿行而过。
溪水清澈见底,几尾小鱼在水中悠然游弋,时而追逐,时而嬉戏,好不自在。
溪面上方的数尺高处,虚空忽然微微扭曲。
紧接着,一道青色人影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稳稳地悬停在了水面之上。
这青袍人,正是从剑墓内惊险逃出的刘越。
突如其来的气息惊得水中鱼群惊慌失措,四散游窜,纷纷躲进了溪底的岩缝中,只留下几圈涟漪在水面上缓缓扩散。
溪中的那份宁静安详,便这般被短暂打破了。
刘越悬在水面上闭目凝神,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瞬息间笼罩了周边方圆数十里。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目中浮出一丝意外之色:“竟是此处……”
这出口附近的山林瞧着有些眼熟,刘越略一回想,便认了出来。此地恰巧就是他之前与祝烈山、厉北笙三人前往断剑碑林时途径之处,与那碑林相隔也不过数十里的样子。
“兜兜转转,竟又绕了回来。”
刘越微微摇头,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旋即,他身形腾空而起,化作青虹朝碑林的方向掠去。
不多时,刘越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断剑碑林所在的位置。
只是此刻,眼前的景象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先前那片密密麻麻的坟丘和石碑,此刻已彻底消失不见,只在原处留下大片焦褐色的荒野。荒野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炙烤过一般,散发着淡淡的焦糊气息,瞧着颇有几分荒凉。
刘越悬在半空,目光在那片焦褐色的大地上缓缓扫过,心中思绪翻涌。
依之前他逃出剑墓前的最后一幕情形来看,那剑墓空间多半已经彻底湮灭。这种依附于主世界的小型空间,一旦崩溃破碎,里面的一切都会化为虚无,归于混沌。
想来里面那些尚未收取的宝物……都已随着那片空间一起,永远消失在了虚无中了。
“倒是有些可惜了。”
刘越轻声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不过,他很快便收起了这份感慨,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消失在了远处的天际。
……
某处隐秘山洞。
洞口被杂乱的藤蔓和灌木层层遮掩,若非走近细看,绝难发现此处竟别有洞天。
洞内空间不大,却干燥清爽,四面石壁上隐隐有灵光微现,显然被人布下了简单的禁制。
刘越盘坐其内,双目微阖,正一刻不停地滋养着此番大战留下的创伤。
数日后,他才将伤势恢复些许,开始清点起这次剑墓之行的收获来。
此行,他最主要的目的无疑是那些用来凝炼本命飞剑的玄髓精!
因玄髓精对向观研究巨灵之秘颇有些参考作用,被其从各处搜罗了不少,最后倒是便宜了刘越。
之后只要他不刻意浪费,这些玄髓精的数量已基本能够满足炼制七柄飞剑的需求了!
另外,祝烈山的随身储物之物被噬灵魔焰一并化为了乌有,只留下了两柄半损毁飞剑。
这魔焰能够焚毁储物之物,自己日后倒是要小心一二。
至于那些在石屋内收集的巨灵族骸骨,刘越在经过一番简单试验后,发现其并不适合炼制飞剑,倒是从中寻出了少数灵骨。
如此说来,日后只需他再次突破《御灵经》,便能以这些骸骨制作出与巨灵族类似的元婴级别的骨傀来。
倒也是个不错的意外收获。
但那具疑似化神期的巨灵族尸身,刘越却是有些不知用途了。
这尸身生前有着化神修为,其肉身、筋骨之强横,远非寻常巨灵族可比。若将其拆成骨、肉碎片,未免太过浪费,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且,此刻他心头也藏着些许疑惑。
为何那向观最后宁愿强行来夺舍自己,都没有进入这具巨灵尸身内?那老怪物研究巨灵无数年,对这具尸身的了解远比自己深刻,若此法可行,他为何不取?
稍一沉吟,刘越暗中向景云子发出了传音:
“前辈,这具巨灵尸身,可适合你日后寄身之用?”
“给老夫寄身?”
黑石内,景云子微微一顿,继而苦笑道:“道友或许不知,这巨灵族虽是人形,实则与我人族差异极大。两者的经脉走向、脏腑结构、甚至神魂识海的空间形态,都是天差地别。当年,就有不少人族大能尝试过夺舍巨灵之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真说起来,这巨灵也只是与我人族外形相似的妖兽之类而已。”
“原来如此。”
刘越缓缓颔首,心头的疑惑也随之解开。
修士的夺舍之法只能用来夺舍人族同类,已是修炼界亿万年来的铁律之一。那种人族夺舍变成妖兽的奇谈怪论,也只能在一些志怪杂文中偶然见到,当不得真。
向观不取这具尸身,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如此一来,这具巨灵尸身或许只能用来提供研究之用了。
就在刘越心下暗自盘算时,景云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道友说到这巨灵尸身,老夫倒是想起了一事。”
“前辈请讲。”
刘越目光微动,被此话带起了几分兴趣。
按他多年来的了解,这位景云子前辈虽不说惜字如金,但也不是那等话多之人。其既然主动出声,必有深意。
果然,景云子又道:“这具巨灵尸身保存得极为完好,虽不能用来夺舍,却能将之炼制成一副替身傀儡。”
“替身傀儡?”
刘越先是一愣,继而双目大睁,失声道:“前辈是说,那种传闻中相当于修士身外化身的替身傀儡!?”
这替身傀儡之术,他也是偶然在某本残破的古老典籍中瞧见过一回,当时只觉得那是天方夜谭,未曾当真。
按那残典中记载,此术乃是以某种秘法将另一具尸身精心炼制培育,而后便能分割出自己的部分神念寄存其内操控。若是契合得好,那傀儡便能如臂指使,行动自如,几乎相当于另外一个自己一般。
即便不幸陨落了,损失的也只是寄存其内的那些神念而已。
说是高阶修士的第二条性命,也绝不为过!
“老夫说的就是此术,没想到刘道友竟然也知道?”
景云子嘿嘿一笑,似有些意外。
刘越吞咽了口唾沫,轻声道:“此术,晚辈也只是偶然在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据说……早已在修炼界失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