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天牢劫狱救出废太子杨勇的那伙人……!”
杨林闻言,瞳孔骤缩,脸上的怒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与杨勇旧部、劫狱叛逆有交集。
那些人如今是死的死透了,活下来的也被关押在了大理寺狱中。
“你说的可是真的?”
杨林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你与他们没有更深的纠缠吧?”
闻言,杨玉儿无奈地叹了口气:“父王,女儿乃是靠山王之女,大隋郡主,岂能不知轻重?”
“在知晓他们是叛逆后,我便再也没有与他们接触过,更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我之前愁眉不展,就是在琢磨如何向您坦白溜出王府的事,还有遇上他们……倒是没想到您先知道了。”
她的语气还有些委屈,眼中满是无辜和忧虑。
显然,她也知道这事可大可小。
若是大了,靠山王府说不定都会被牵连进去,若是小的话……那倒是最好的,轻轻揭过。
杨林凝视着杨玉儿的眼睛,见其神色间忧虑,却没有一丝慌乱,不似有假,心中的巨石稍稍落地。
随即,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道:“此事不怪你,既然你没有过多牵扯,后面就交给父王吧!”
“父王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闻言,杨玉儿眼中闪过一丝愧色,轻轻点头道:“多谢父王。”
杨林见状,也不好再继续责备,转身欲走,忽然想起什么,身形顿了下,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杨玉儿:“玉儿,你方才说那领头的青年……使的是什么兵器?”
杨玉儿一怔,不明白父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事情,思索片刻后,如实说道:“是一对金装锏,通体鎏金,锏身刻有繁复纹路,挥动时隐隐有金光缭绕,绝非寻常兵器,应当是顶尖的神兵。”
她身为靠山王之女,自幼耳濡目染,修为也是不俗,眼力独到,当日虽只是匆匆一瞥,却也看出了那对金装锏的不凡。
更何况,秦琼挥锏之时,一击便重创了那摊主,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因为若是她没有猜错,那摊主的修为也不简单,至少是个炼神返虚境。
当日,秦琼随手一锏便能将其重创,足见那对金装锏之威,更显秦琼实力深不可测。
“金装锏……”
杨林低声呢喃,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若有所思。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名字……九州之中,擅使金锏的人不多,恰巧的是,他就认识一个。
只是,那人早已经死了。
而从杨玉儿所描述来看,那使金装锏的人是个青年,年龄和外貌也对不上。
想到这,杨林压下心中的疑虑,再次叮嘱道:“此事你莫要再提,也不要再插手,安心待在王府中,一切交给父王。”
“女儿知道了。”杨玉儿乖巧点头。
杨林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蟒袍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步伐匆匆。
……
翌日,晨曦穿透大兴城的云雾,洒落在皇城深处的政事堂。
这座由千年灵木构建的殿宇,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梁柱上镌刻着玄奥的符文。
一缕缕日光流转之间,隐隐有紫气升腾,彰显着这座中枢大堂的威严。
大隋有别于前朝,以三省六部为主,辅以九寺五监,治理九州大地。
而政事堂内,正是以此分列座次。
只是,今日似乎有些气氛肃穆的样子。
正中主位上,如今位居百官之首的宰相宇文化及,紫袍玉带,面容冷峻,周身清冽气息凝而不发,目光扫过堂中众人,自带一股天然的威压。
左侧首位是杨素,一袭玄色蟒袍,须发半白,面容沟壑纵横,眸光深邃如古井,周身气血如龙似蟒。
在他下首的是韩擒虎,虎目炯炯,肩宽背阔,一脸不安分的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感到不自在。
他就是个武夫,完全不习惯这种朝堂规矩,但偏又不得不来。
因为作为武官之首的伍建章被杨广下了禁足令,无诏不得上朝,至今都还没有解除。
这就导致韩擒虎不得不暂代武官首座之位,虽是心中不耐,却也只能强自端坐。
而在右侧首位是不久前刚回到大兴城的儒家当代掌门人牛弘,青袍素带,面容清癯,周身浩然气如渊如海,端坐如山,不怒自威。
其身旁是千牛卫大将军宇文述,银色武袍,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些许的风霜之色,目光锐利,扫视着在场众人。
至于堂下两侧的座位,六部尚书依次落座,分别执掌着一方权柄。
一眼望去,在场众人皆是从三品以上的文武重臣,每一个都是气息沉凝,超凡脱俗。
“诸位,陛下新登大位,朝局初定,各地蠢蠢欲动,当务之急,诸位还是要与本相一起,辅佐陛下,稳固朝纲,整饬四方,安抚民心。”
就在这时,宇文化及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的道:“昨日陛下已批复高熲、李渊等谋逆的善后诸事!”
“今日,便是要与诸位商议一下……陛下登基继位之后,我大隋该以何方向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