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番三分埋怨、三分心疼和四分气恼的话语,杨林周身紧绷的气息微微舒缓,无奈地笑了笑,安抚道:“你啊,还是这般絮叨!”
“我乃靠山王,大隋的柱石,边关不稳,我又岂能安睡?”
“想当年我横渡东海,那蛟龙翻江倒海,掀起千丈巨浪,我不也照样斩了它,取其筋骨铸棒?”
“如今这点风浪算什么!”
言语之间,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自杨林体内涌出,书房内的灯火微微颤动。
那挂在不远处的水火囚龙棒似有感应,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龙吟,清亮高亢。
“你啊!”
卞夫人知晓杨林的性子,所以只是轻叹一声,也不再多劝。
“好了,不说我,玉儿呢?”
杨林见卞夫人面露嗔怪,连忙转移话题,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我回府这么久,都还没见到这丫头的影子,哪去了?”
闻言,卞夫人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怪异,停下手中的动作,古怪地打量了杨林片刻,随后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道:“王爷,那丫头好像有了心上人!”
“上元节灯会那天,她偷偷男扮女装的溜出王府,回来后就魂不守舍的,整日对着窗外发呆,问她什么也不肯说……”
“什么?!”
卞夫人话还没说完,杨林猛地坐直身子,周身气息骤然暴涨,眸中精光暴涨,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与怒意!
一刹那,他仿佛重新回到了战场上,杀气腾腾,威压逼人。
“哪家混蛋小子,竟敢招惹我杨林的女儿!?”
他一生戎马,最是看重规矩。
身为靠山王之女,堂堂大隋郡主,竟敢如此目无规矩,行事随意。
杨林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当即沉声道:“来人!”
话音落下,两名气息凝练的玄甲亲卫立刻推门而入,拱手拜道:“王爷!”
“去查,上元节灯会的时候,郡主是否溜出了王府,途中遇到了哪些人……查详细了,速去速回!”杨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甲亲卫不敢耽搁,齐声应道:“是!”
随即,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半柱香后,那两名玄甲亲卫便是折返禀报,如实将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出。
从与摊主发生冲突……到后来一伙五人出现,杨林越听脸色越沉,周身威势如潮汹涌,眸光如刀!
“好,好得很!”
杨林深吸口气,再也按捺不住,起身便朝着后院走去。
……
此时,后院绣楼内,灯火通明。
杨玉儿身着鹅黄罗裙,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攥着一方丝帕,愁眉不展。
她正琢磨着如何向父王坦白上元节的事……这虽不是什么私情,可私自溜出王府终究是过错。
更何况,她还与秦琼等人有过交集。
如今,秦琼等人被定为叛逆,此事更是棘手。
“郡主,不好了!”
忽然,侍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带着颤抖,“王爷知道您上元节溜出王府的事了,正朝着这边过来呢!”
话音落下,杨玉儿浑身一僵,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心中暗道一声“完了”。
随即,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外便传来杨林沉闷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玉儿,你可是已经睡了?”
杨玉儿咬了咬唇,看着满室明亮的灯火,知道躲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起身,轻轻推开房门。
月光下,杨林负手而立,周身煞气缭绕,脸色黑如锅底,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杨玉儿只是扫了眼,便吓得匆匆收回了目光,盈盈福身,小心翼翼的说道:“父、父王,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她努力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乖巧的眨巴眼睛。
然而,杨林根本不吃这一套,开门见山的道:“少给老夫东扯西拉!”
“老夫问你,上元节灯会,你遇到的那个人是谁?”
“哪家的小子,竟然敢拐带我靠山王府的郡主!”
“本王今夜便去活劈了他!”
杨林咬牙切齿的声音如寒铁般刺破夜空,浑身煞气翻涌,大有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意思。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小子……竟然敢拐带他的女儿!
然而,杨玉儿闻言却是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随即恍然大悟,连忙摆手解释:“父王,您误会了!”
“女儿没有心上人!”
随即,杨玉儿深吸一口气,将上元节灯会偶遇秦琼五人和对方出手相助,一直到后来打听知晓他们是劫狱叛逆的事一五一十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