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阵内一乱,盾墙便出现了缝隙。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顾家子弟如潮水般涌上,刀枪齐下,从那道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进去。
“杀!!!”
顾家子弟见阵脚松动,士气大振,前仆后继的冲入盾阵之内。
三十名虎帮弟子被内外夹击,阵型瞬间崩塌。
他们虽个个精锐,可失去了盾墙的掩护,只能各自为战。
雁翎刀与长枪、朴刀、短刃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以一敌三,连砍数人后力竭被刺穿了胸膛。
有人背靠墙壁,拼死抵抗,却被数把长枪同时捅穿了腹部。
还有人在血泊中翻滚,抱着敌人的腿张嘴咬去,却被一刀砍下了头颅。
街巷之上,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顾家子弟杀红了眼,见人就砍,不留活口。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三十名虎帮弟子便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顾清远骑在马上,他没想到这近百弟兄居然能突破虎帮的盾阵。
看着满地尸体,他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继续往前!杀奎虎,夺虎帮!”
“杀奎虎,夺虎帮!”
顾家子弟喊着口号,踏过三十人的尸体,往虎帮奔去。
另一边,管府门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汗臭和铁锈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李秃子抡起齐眉棍,劈头盖脸砸向管忠。
那棍法倒也凌厉,呼呼带风,寻常人挨上一下便骨断筋折。
可管忠不慌不忙,长枪一抖,枪尖点在棍身七寸之处,只听“铛”的一声,齐眉棍偏了方向,砸在管忠身后的门柱上,震得木屑纷飞。
管忠手中长枪一拧,倒把横抽,直奔李秃子脖颈。
李秃子急侧身,枪把擦耳而过,削下一片皮肉,鲜血瞬间流下,惊得他连退数步,握棍之手都微微发颤。
管忠不容他喘息,一招力劈华山当头砸落。
乔石子大喝一声,举朴刀架迎。
刀枪相交,金铁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乔石子只觉一股雄浑内力顺着刀杆涌来,朴刀险些脱手。
他咬牙硬撑,却见管忠身形一转,枪走龙蛇,回身上撩,直取胸腹。
乔石子慌忙回刀封挡,不料管忠枪势陡变,内力灌注枪尖,一招凤点头如泰山压顶般砸落。
只听“咔嚓”一声,枪头重重砸在颅顶,乔石子当场脑浆迸裂,直挺挺倒地而亡。
管忠长枪一收,枪尖斜指地面,他侧身站在台阶之上,衣袍上沾满了血迹,一股强者之气扑面而来!
李秃子望着乔石子倒地,登时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两人相识数载,明争暗斗,亦敌亦友,武功只在伯仲之间。
如今这个只比自己逊了半筹的人物,竟被管忠一枪砸得命丧当场,他如何不惧?
管忠缓缓抬起枪尖,冷冷看向李秃子。
那目光不带半分情感,只一眼,便刺得李秃子浑身一颤,脊背发凉。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发干,强撑着拱了拱手:“管……管兄,今日到此为止,下次咱们再分高下!”
话音未落,他便挥了挥手,示意弟兄们快撤。
可乔石子手下那几个心腹却红了眼,握着刀就要往前冲,为首一人嘶声道:“他杀了乔当家的,咱们跟他拼了!”
管忠目光一转,扫向那几人,眼神不怒自威,如猛虎视羊,冷冽中带着一丝不耐,仿佛在看蝼蚁一般。
那几个汉子脚步一顿,握着刀的手竟不由自主抖了一下,竟没敢往前迈一步。
管忠方才那几枪的威势犹在眼前,连乔石子都挡不住一合,他们上去岂不是送死?
见几人被气势所慑,管忠便收回目光,看向李秃子道:“慢走。”
李秃子讪笑着转身要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硬着头皮抱拳道:“管总,我可否带走乔兄?”
管忠也不答话,长枪一拨,将乔石子的尸身划了过去。
李秃子一把抱住,又命弟兄们抬起伤者,拖着尸体,灰溜溜的撤出了长街。
管忠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回府,冷声道:“关门!”
众弟兄合力将府门合拢,门闩落下,发出沉重的闷响。
管忠这才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的双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杆镔铁长枪。
显然,刚才不过是他在强撑罢了,若李秃子坚持要战,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陈奎虎啊陈奎虎...”
管忠闭上眼,苦笑一声,喃喃道:“你可真是害惨了我啊……”
而李秃子带着一众弟兄走出长街后,还在心有余悸。
一旁的心腹问道:“大哥,咱们就这么走了,顾家那边该如何交代?”
“交代什么?老子兄弟都死了,应该他顾家给我一个交代才是!”李秃子瞪了一眼那心腹,没好气的说道。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顾家子弟骑着马飞奔而来,看到李秃子等人退出来后,神色一喜,骑在马背上问道:“李当家的,可是拿下了管忠?”
“哼!”李秃子冷哼一声,从那顾家子弟身边走了过去。
顾家子弟见状大怒,回头道:“李秃子,我问你话,为何不答?!”
李秃子大怒,正要一棍子拍死此人之时,一支利箭突然射出,正中那顾家子弟咽喉。
“嗯?!”
李秃子一惊,扭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长街的另一边,一个矮壮汉子骑着青马,手持长弓道:“静海军奉签判大人之命,剿灭所有为祸盐霸!若有反抗者,必杀之!”
李秃子回过神来,接着就听到一阵稀稀落落的马蹄声从那汉子身后传来。
一匹、两匹、三匹、四匹.....
足足数十个身披盔甲的骑兵出现在他面前。
“杀!”
骑兵虞侯姜才见李秃子没有跪地投降,果断下令道。
下一刻,数十骑兵驱动战马,朝着李秃子等人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