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心和入情,已经清除了所有高处的威胁。
这场夜色中的盛宴,主菜即将上桌。
而洪泰,这位准备了多年,想要洗白上岸的犯罪皇帝,恐怕永远也想不到——
有人会在今夜,为他送上最血腥的退休礼物。
“不要慌!去看看怎么回事!”
洪泰的厉喝声在枪声暂歇的间隙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身穿睡袍,在两名贴身保镖的簇拥下走下楼梯,手中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大厅昏暗。
当光束扫过满地的弹壳和尚未散尽的硝烟时,他眉头紧锁,但多年的腥风血雨让他勉强维持着表面镇定。
一楼大厅里,二十余名持枪保镖闻声转向他,齐声应道:“是!”
然而这声应答还未完全落下——
正门处,毫无征兆地,一道红色身影静静伫立在那里。
强光手电的光柱正好打在她身上。
那是一件鲜红如血的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嫁衣的主人低垂着头,乌黑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当光束照到她脸上时,所有人都看清了——
两道暗红的血泪,正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淌下。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大厅各处响起。
保镖们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们持枪的手开始发抖,有人下意识地后退,靴底摩擦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站在楼梯上的洪泰双腿一软,手指死死攥住扶手。他瞪大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无数张脸——被割掉器官的少女,沉入河底的告密者,在毒品中腐烂的仇家。。。
“什。。。什么人?!”领头的保镖声音发颤,枪口对准那道红色身影,却连扣扳机的勇气都在流失。
红衣女子缓缓抬起头。
血泪之下,那双眼睛空洞得令人心悸。她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楼梯上的洪泰。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玻璃上来回拉扯,每个字都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我·是·来·索·命·的。”
“洪·泰——”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有保镖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洪泰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灰。恐惧如毒蛇般缠绕住他的心脏,但几十年来踩着尸山血海爬到这个位置的凶性,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开枪!”他嘶声厉吼,声音因极度惊恐而扭曲,“打死她!装神弄鬼——”
“砰砰砰砰砰!!!”
枪声再次炸响,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疯狂。子弹暴雨般倾泻向那道红色身影,打穿了她身后的门板,在墙壁上凿出无数弹孔,硝烟瞬间弥漫整个大厅。
但薛道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子弹穿透她的身体,就像穿透一团雾气——没有鲜血,没有伤口,只有嫁衣在枪火的气浪中微微飘动。
然后,在所有人绝望的注视下,她缓缓离地,悬浮在了空中。
“不。。。不可能。。。”有保镖喃喃自语,手中的枪口垂了下来。
薛道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缓缓抬起双臂,袖口下,十根手指的红色指甲开始蠕动、延伸、变形——化作十条细如发丝却猩红刺目的丝线。
丝线在空中蜿蜒游动,像有生命的毒蛇。
下一秒——
“咻!”
破空声几乎微不可闻。
十条红丝同时激射而出,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十道血色残影。它们精准地穿过十名保镖的眉心,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蓬红白相间的浆液。
惨叫还卡在喉咙里,丝线已然缠绕而上。
不是简单的捆绑——是切割。
红丝像最锋利的手术刀,又像高速旋转的钢丝,沿着人体的自然纹路缠绕、收紧、划过。肌肉、骨骼、内脏,在丝线面前如同黄油般被轻易切开。
“噗嗤——哗啦——”
十具躯体在同一瞬间解体。
不是被炸碎,而是被精细地、残忍地分割成大小不一的肉块。头颅滚落,四肢分离,躯干像被拆散的积木般散开,内脏哗啦啦淌了一地。鲜血如喷泉般从几十个断面同时涌出,顷刻间就将大厅中央染成一片血泊。
短暂的死寂。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幸存者们的惨叫终于爆发出来。那不再是战斗的呐喊,而是生物面对无法理解的恐怖时,最本能的、崩溃的哀嚎。
枪被扔在地上,所有人转身就逃。有人被地上的血滑倒,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有人撞翻了桌椅,连滚带爬地冲向侧门。还有人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只会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洪泰此刻终于彻底崩溃。
什么枭雄气概,什么狠辣心性,在这超越常识的恐怖面前,全都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