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有些小麻烦。”
白芑不着痕迹的和表姐对视了一眼,见对方点点头,而且撩了一下头发,这才苦着脸一脸不好意思的的重复着,“是有些小麻烦。”
“起子,带着这位同志去看看你那些麻烦吧。”张唯瑷点了一句。
同志?哦——!
白芑心里立刻有了谱,连忙引着这位陶先生走向了卡车尾部,拉开乘员舱的门。
这位陶先生倒也没有防备,抓住扶手便爬了进去。
帮对方关上了门,白芑再次和表姐对视一眼,待对方微微点头,立刻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也钻了进去。
“是什么麻烦?”
陶先生递给了白芑一个不知道从哪踅摸来的磁性画板,这上面就只写着这么一句话。
反应过来,白芑闭上嘴巴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乘员舱里放着的那个铁桶,掀开了上面弥漫着柴油味的盖子,然后又指了指后面放着的电影箱子,以及箱子上那两块金砖,乃至那一盒子提前打开盖子的金币和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俩瓷罐子。
“下车聊吧”
陶先生只是看了一眼,随后在磁性画板上写下了这么一句话。
无声的点点头,白芑推门下车,跟着从另一侧跳下来的陶先生走向了远处。
直到距离卡车能有四五十米,陶先生这才停下脚步,蹲下来打开手提箱。
这手提箱里是个不知道做什么用途的机器,上面只有一排按钮。
将这些按钮依次点亮,陶先生站起身解释道,“别担心,这是防窃听用的。老弟,现在可以说说了。”
稍作犹豫,白芑开口解释道,“佛像是从一座废弃的苏联前哨基地发现的,上面有...”
将佛像的情况以及那座军火库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番,白芑指了指卡车,“这东西是第一个麻烦,另外的麻烦是我想尽办法从毛子那边带到蒙古的老婆本儿。
那口大箱子里是一套电影母带,那两块金砖和那些金币还有那俩罐子是我交易来的。”
“说说你的打算”陶先生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白芑。
“没啥打算,佛像那东西给我也就只能卖钱。”
白芑挠挠头,“我就想把那套电影母带和那些金砖送回家当老婆本儿存着,大个儿的佛像交给你们处理就行,剩下七个小的,要是能带回去就带,带不回去也交给你们处理吧。”
“交给我们处理?”
陶先生哑然,“我可不是古董商人,也不是收过路费的。”
“啊?”
白芑可没想到这位会难为自己,“那我送回毛子那边卖了?”
“你要是不心疼也不是不行”
“大哥,指条明路吧。”
白芑索性不再兜圈子,“我这急着回家显摆媳妇儿呢。”
“最大的佛像我帮你处理吧,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陶先生同样指了指远处的车子,“你先回家带女朋友见家长,那些黄金无论有多少,全按重量登记入境。
你手里那些小一号儿的佛像就不登记了,你以后交易,按传承有序算。
那些金砖金币同样可以交易,但是纳脆的标志得毁了才行。
以上这些,无论哪个,只要交易该交税得交税。”
“成!”白芑连忙点头,这有啥不行的,这特码赚大发了。
“那些电影母带,收藏可以,发型放映不行。”陶先生继续说道,他甚至都没问是什么电影。
“没问题!”
“过境之后,边检会上缉毒犬,什么该带什么不该带...”
“您放一百个心”
白芑这次都不等对方说完,“我那车里现在仅有的违禁品就是几条防身的枪,那些东西等下扔了毁了都行。”
“那就行了”
陶先生主动和白芑握了握手,“欢迎回家,还有,准备出门打工的时候还从这边走,到时候顺便参加个捐赠仪式。”
“啥?捐赠仪式?啥捐赠仪式?”白芑和对方握手的同时茫然的问道。
“你回家这段时间,我们会联合考古队找找那尊佛像的出处,到时候再以你的名义捐赠一座寺庙。”
陶先生给出个意料之外的回答之后开了个玩笑,“说不定当地牧民还得给你立个生祠牌位呢。”
“不搞这么大行不行?”
白芑苦着脸道出了他的担忧,“那些东西,我是说那些文件,我估摸着是KGB留下的,我属实是不想得罪人。”
“你这小伙子胆子怎么这么小?”
陶先生拍了拍白芑的肩膀,“放心大胆的去做,不用担心那些。”
“真不用?”白芑狐疑的看着对方。
他根本不知道这人的来历,也根本谈不上信任与否,他能交底儿,更多是出于从小养成的,对表姐的无条件信任。
“不用担心”陶先生再次做出了肯定的回复。
“那以后呢?”白芑问出了憋了足够久的问题。
“以后?”
“万一以后我又不小心淘弄到啥用不上的好玩意儿呢?”
白芑提前打起了预防针儿,他板儿B能再发现些什么,不说别的,最初带回去的那些苏联基建工程的图纸就够了。
“等你捐的那破庙盖起来的”陶先生给出了足够直白的暗示。
“那我参加”白芑终于摇了摇一直和自己握在一起的手。
“我这边儿最多半个月差不多就能出结果,你赶早不赶晚,别耽搁太久,弄完了再回家都行。”
陶先生说这话的时候足够的自信,“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我那车咋办?”
“你在毛子那边留学?”
“野鸡大学,野的不能再野的那种,而且已经毕业了。”
白师傅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骄傲,就好像学校有多野,他就多光荣一样。
“那也算”
陶先生愈发的干脆了,但是却并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卡车,“奔驰?”
“假奔驰,卡玛斯的底子,跑达喀尔的。”
“挺有品位,那就按奔驰算吧,回去改改排气,动静别太大了。”陶先生终于松开了白芑的手,“一路顺风”。
“借您吉言”
白芑目送着对方拎起脚边的手提箱走向来时的方向,然后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在他的掌心里,躺着一张白色覆膜的名片,上面只有“陶渊”这么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外加一个邮箱地址。
翻到另一面,白芑不由的哑然,这上面倒是有个公司的抬头——桃花源农副产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皮包公司和皮包名字呗?”
白芑一边往回走一边暗暗嘀咕着这一眼假第二眼还假的人名儿和公司名儿。
当然,这并不影响那位陶渊先生招呼着集装箱卡车里下来的几个人,合力将装有最大号佛造型的铁桶给抬了下来。
而那位陶渊,则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玻璃,将一个档案袋递给了里面的虞娓娓。
不等白芑再说什么,陶渊已经和张唯瑷先后钻进了鲁斯兰驾驶的那辆越野车,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便开往了来时的方向。
紧接着,那两辆集装箱卡车也在装上那个铁桶,拿走了虞娓娓递给他们的武器之后,同样调头开往了来时的方向。
这特码闹哪样呢?
白芑带着疑惑钻进卡车驾驶室的时候,虞娓娓已经将那个没有封口的档案袋里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是一张临时车牌”
虞娓娓说着,又拿出一台卫星电话,“就这些,没了。”
“走吧,咱们回家。”
白芑说着,启动卡车,远远的跟上了前面的越野车。
“我们车上还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吗?”白芑最后不放心的问道。
“本来还有一瓶蓖麻毒素”
虞娓娓的话险些把白师傅给吓死,但好在,她紧接着进行了补充,“中午的时候我已经把它埋在不远处的那颗榆树下面了,外面还套着你的金属保温杯。”
“哪来的蓖麻毒素?”柳芭好奇的问道。
“也是在军火库里发现的”白芑连忙进行了解释。
那瓶蓖麻毒素是当初和那些要了命的图纸一块发现的,多亏了虞娓娓的提醒,他几乎都忘了这样东西。
一路心惊胆颤又满是好奇的从这么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开到扎门乌德的时候,时间才刚刚下午六点不到。
此时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距离通关还有些时间。
不知道是挡风玻璃里面卡着的那张临时牌照的原因,还是这边的安检也就这么回事儿。
他们在蒙古这边唯一遇到的阻碍,也只是赶走了赖在车顶的那只俄国游隼罢了。
这特码你能赶走才怪呢...
小心眼儿的白师傅在将车子开到国门这一边走程序的时候,已经先操纵着那只其实没那么重要的游隼飞了过去,近乎挑衅一般落在了路灯杆子上。
按部就班的登记了车上的黄金重量,并且让缉毒犬好好在车上车下转悠了一圈儿,被放行的白师傅三人立刻上车,驾驶着这辆卡车汇合了早就在另一边等着的张唯瑷等人。
“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白芑跳下驾驶室的时候尚且有些恍惚,“那位陶...”
“逃了,早就逃了。”
张唯瑷说着丢给白芑一张房卡,“已经帮你们开好房间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慢慢往家走吧。”
“你们俩呢?”白芑接过房卡问道。
“去擦你那个大腚!”
顶着俩黑眼圈儿的张唯瑷恨不得一手指头给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戳穿了模,“你们不用等着我们,也别想着汇合了,这边儿的事儿麻烦着呢,明天先回家吧,姥爷想你了。”
“辛苦表...”
白芑这句卖乖还没说出来,塔拉斯却打来了电话,几乎前后脚,张唯瑷的手机也响起了铃声。
“我咋有不好的预感”
张唯瑷和白芑这姐弟俩念叨出了同一句话,两人心里不好的预感也在同一时间翻了一番。
“你觉得好事儿还是坏事儿?”白芑举着卫星电话问道。
“别猜了,赶紧问问。”张唯瑷用力吸了一口气,轻轻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