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主的确怜悯众生,可惜无法顾及所有人。
“老爷们,今年的冰期提前,作物的苗刚刚长成,还没有来得及成熟,便被全部冻死。
“连顽强的草都没能挺过来,以至于我家的山羊也饿死了几头,本来我打算开春就带它们去配种。
“而且我的老婆,刚刚才替我生下第三个孩子,公爵大人,我该怎么办才好?”
高林堡的谒见大厅开阔而空旷,冰冷、古老的岩石墙壁只开了几个小窗,导致室内有种道不明闭塞感。
即使灯柱上的蜡烛都点着,但那微弱的亮光,对于整个大厅而言,仅仅聊胜于无。
一名头发剃短的农夫跪在大厅的中央,带着委屈巴巴的表情,滔滔不绝地诉说自己的苦难。
凯希坐在垫了毛皮加绒软垫的领主座上,他苗条的身形,与宽大的石座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瘦归瘦,贝卡斯看得出来,凯希这几年倒是长高了不少。
石座的左边,还有一个临时搁置的白杉木椅,一名四十大几岁的长发男人,抱着本笔记本,坐在那儿写写画画。
这是高林堡的现任纹章官,怀特师傅。
怀特长着一张细长的脸,眉毛很浓,脸上的胡子总是刮得干干净净,他年轻时必然是个受少女欢迎的美男子。
而贝卡斯则站在凯希的右边,身穿软甲,腰悬铁剑。
凯希忽然转头,皱眉望向贝卡斯。
贝卡斯便点点头,用眼神鼓励凯希。
凯希这才面向前方,大声说:
“说出你的诉求,我的臣民。”
跪在前方的男人立即开口道:
“公爵大人,今年农民实在难熬,直接少了一季的收成,导致生计难以维持,我家里的豌豆已经颗粒不剩,余下的面粉也仅够维持七天,大人,恳求你给予援助。”
贝卡斯看见凯希张开双唇,欲以回复,但边上的怀特师傅率先开口:
“公爵家也没有余粮。”
所有人都望向怀特,大厅内寂静得诡异。
许久后,凯希开口:
“可是……”
“……大人,”怀特打断了凯希,“今年整个高原粮食都歉收,你无法帮到所有人,何况高林堡内还有一大堆人需要养活。”
凯希低下了头:“但也不该一个也不帮……”
贝卡斯见状,伸手放在凯希的肩膀上。
随后开口对怀特说:“怀特师傅,莱恩斯家族一直以来都广施恩情,依靠优待领民与封臣,这才赢得了高原的尊重和推崇,对百姓施以援手,有利于维护莱恩斯家的声望。”
“那也得分时候,”怀特辩驳道,“现在高林堡面临的困难,你应该同样清楚,伯恩爵士。”
对此,贝卡斯无法否认,但他还是倔强地说:
“至少,不该让他空手而回。”
“唉……”
怀特摇头叹了口气,闭眼沉思良久,这才抬起头来,开口道,
“臣民,你将得到一把豌豆种子,以及两捆秸秆,到外面找事务官领取,另外由于公爵大人对领地内百姓的爱戴和仁慈,也将免除你接下来六个月的各项杂税。”
跪地的农夫,摊开双手,抱怨道:
“一把豌豆能吃几口?秸秆更是无法食用!而眼下我全家就快要过活不下去了,老爷们,我实在无暇顾虑后面几个月的税务!”
怀特立即道:
“豌豆不是给你用来吃的,秸秆也是为了让你增强后院土地的肥力,公爵的府邸不是教会的福利院,这里不做慈善,不会赡养懒汉,若是你当真是个勤快人,这些帮助足够你渡过难关。好了,感激公爵大人的恩情,然后退下吧。”
那名农夫虽然依旧满脸不满,但是只敢将那份情绪吞下肚子。
对着凯希表达感激之后,他便离开了大厅。
怀特立即起身说道:“好了,凯希公爵,刚才那个是最后一名求见者,既然如此,请容许属下告退。”
“辛苦了,怀特师傅,”凯希点头道。
怀特甩了甩长襟,转身离去。
贝卡斯看得出怀特有所不满,显然他并不认同贝卡斯和凯希愿意给平民施舍的举动。
或许怀特没错,但是,这绝非莱恩斯家族的统治之道。
贝卡斯没有多想怀特的事情,对凯希说:
“好了,大人,今天辛苦了。”
凯希摇了摇头:“我能坚持住。”
真是个好孩子……这么想着,贝卡斯拍了拍凯希的肩膀。
凯希已经十二岁了,再过两年就是成年男人了。
因此,贝卡斯应该将凯希当成一个大人来对待,而不能随意摸他的脑袋。
“那么,大人,接下来还有武术和骑马练习,今天罗贝尔教头将来指点你。”
“你呢,贝卡斯?”凯希抬起头问。
“我还有事情要忙,”贝卡斯摆开右手,“你知道的,高原尚未完全收复。”
“嗯,”
凯希点点头,便离开了大厅,走向室外。
贝卡斯死板的脸上,难得浮现笑颜。
他感觉自己无比幸运,得以侍奉莱恩斯家族,现在甚至能让凯希重新坐上那把椅子。
但越这么想,他越觉得还不够。
目前凯希的统治,并非十分牢固,贝卡斯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而他已经五十三岁,早就属于一个老人了,他只觉得时间紧迫。
来到战略大厅,贝卡斯开始钻研作战地图。
自从三年前,他和白林城伯爵,雷吉·戴维斯制定了夺权计划以来,一切进展得都非常顺利。
他们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将一切都准备妥当,随后进军高林堡。
果然如他们预期的那样,中途没有遇到任何阻挠。
随后他们一边围城高林堡,一边请求和呼吁其他领主的支援。
而当凯希身份公布的那一刻,登时赢得了不少莱恩斯家族的支持派的宣誓效忠。
凯希的队伍,迅速得到扩张,而且后援补给也得到了保障。
之后,贝卡斯负责领军作战,雷吉则亲自充当使者,前往各个城堡,游说那些摇摆者。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凯希得到了近一半领主的支持。
此时的高林堡内忧外患,而灰域城也自身难保,无法提供援助,终于顶不住压力,选择开城投降。
在贾斯帕死后近二十年,终于由他的外孙,凯希·莱恩斯,将莱恩斯的血脉重新带回了这座城堡。
高原,重归莱恩斯家族的统治。
收复高林堡后,不少领主纷纷选择效忠。
大约花了一年的时间,三分之二的高原的势力,已经站在了莱恩斯家族这边。
剩下的则是顽固派,语言和威胁无法使得他们屈服,贝卡斯唯有率兵出征,用武力使得他们跪下。
但这个过程无疑要缓慢得多,好在也算取得了成果。
直到半年前,高原之内,只剩下三座城池,还在负隅顽抗。
然而,那三座城,都是硬骨头,即使多方献策,也没有将这三座城池轻易拿下的好办法。
以至于这半年来,高原的格局版图,没有任何变化。
今天贝卡斯又研究了几个小时,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时,贝卡斯发现有人走进了屋内,并站在他的身后。
他望向那人:“怀特师傅?你怎么在这?找我有事?”
“纹章官时常参与军事行动,因此我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怀特说,“但我的确有事要跟你说。”
“请说,”
贝卡斯端正态度,并示意怀特与之一同坐下。
怀特也直奔主题:
“伯恩爵士,请你进行裁军。”
“你知道这不可能,”贝卡斯道,“高原还没有完全收复。”
“但我们已经养不起这么多张嘴了,”怀特回答道,“剩余的粮食,不足以支撑到下一个收获期,而根据目前的气候来看,即使收获也必将减产。”
“我会请求其他领主支援。”
怀特抬起右手:“我想你不会忘记,公爵的桌子上现在摆着多少封封臣的求助信,今年高原上的领主过得都困难,没有人能够支援我们。”
贝卡斯站起身,不耐烦地说:
“那就缩衣节食,尽量撑过去,总之,在彻底收复高原前,队伍不能裁撤。”
“但是,你却总是赞成凯希公爵,给那些贱民施舍粮食。”
望着怀特咄咄逼人样子,贝卡斯明白了这位纹章官的目的。
一定是方才他的提议得到否决,因此来此抱怨挑事。
“莱恩斯家的统治之道自古如此,”贝卡斯冰冷回应。
“妇人之仁难成大事,”怀特说,“爵士,你不该让凯希功德变得软弱……”
“够了!”
贝卡斯咆哮来起来,而这声大喊连他自己都感觉惊讶,但他必须将心中的话说完,
“软弱?怀特师傅,你又了解大人什么?凯希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关怀,而他却一直刻苦努力地锤炼自己。他从来不抱怨学习上的痛苦,只恨自己未能够更快变得强大。你说这是软弱?凯希的确善良,但绝非软弱!”
“好吧,抱歉,我的评判的确有些草率了,”怀特微微低头,“但我依旧坚持我的观点,这种时期,不该继续给百姓施舍。”
“那点施舍根本不影响整体。”
“但积少成多。”
贝卡斯预感到,自己很快就要被说服了。
他总是不善于争论,且容易被他人的观点动摇。
因此,他必须赶快终止这个话题:
“一点点付出换取民心,我觉得是划算的,怀特师傅,这点你应该无需我来相告。莱恩斯家族于高原上消失了近二十年,这足以一代人成长。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古老的家族比任何时期都更需要赢得百姓的爱戴。”
说完,贝卡斯听到怀特发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笑声,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不过怀特似乎没有打算抓住这个议题不放,他转而提出另外一个观点:
“在眼下这个时期,比起自欺欺人地说赚取民心,我觉得,赢得各位封臣的拥戴,显然更为重要。”
“公爵自然需要各个领主的忠心。”
听到这话,怀特像是埋伏许久似的,急忙开口质问:
“但你为何要禁止高原的异种铁矿出口?”
“我倒是想质问你,当初为何要同意矿场出口,”贝卡斯给了怀特一个怀疑的眼神。
“矿场能为高林堡带来收入,”怀特回答。
“但你知不知道,高原以猎魔闻名于世。这份名望,除了基于高原的子民对魔物的了解,也同样倚仗了只有高原才有的异种铁矿,”
说到此处,贝卡斯情绪变得愈发激动,手臂也不自觉地挥舞起来,
“而一旦高原的铁矿流出,其他地域在魔化事件上对高原的依赖就会下降,这绝对不利于高原的长期收益!都说利令智昏,看来即使是饱读书籍的纹章官,也难免如此。”
“利令智昏?呵!”怀特冷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兜售矿产只能让高原短期牟利,可是,伯恩爵士,你只看到了结果,你可知我当初,为何明知后果,却还执意提议推行这个政策吗?”
贝卡斯闻言,微微蹙眉。
他的情绪也冷静了一点:“什么意思?”
“我接任高林堡的纹章官之时,鲍勃·卡佩罗同样刚刚受封高原领主不久,然而无论他想在高原做什么,非但少有领主支撑,还会遭遇不少阻挠。”
贝卡斯却觉得理所当然:“他并非高原人士,自然无法得到高原领主诚心效忠。”
“是啊,但我身为高林堡的纹章官,必须要巩固主人的统治,所以我同灰域城的佐克伯爵,一起想到这条政策。只要推行,必能使得大多数贵族快速富裕。而只要能赚到钱,他们就会承认鲍勃伯爵的统治,毕竟只要能赚到金子,向谁下跪,不都是弯下膝盖呢?”
“……”
“然而,当你和凯希公爵进驻高林堡的第一个月,就下令废除了这条政策,必然会让因此获利的贵族心生不满。如果是佐克男爵,他必然不会做得这么直接。他同样清楚这条政令的弊端,但考虑到各个领主忠诚,他一定会采用更为迂回、婉转的手段。”
听到这里,贝卡斯脖子上当动脉鼓出,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都因此被憋红。
“叛徒!”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怀特听到这个词语,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说什么?!”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竟然为了一个森林的后裔,而选择牺牲高原和莱恩斯家族的利益!叛徒!实在令人唾弃!”
贝卡斯瞪眼咒骂,并朝怀特的脚边吐了一口浓痰。
怀特发出一声嗤笑,然后摊开了双手争辩道:
“你不要忘了,贝卡斯,我是高林堡的纹章官,而不是莱恩斯家族的保姆兼管家,何况我来到这座城堡之时,这儿哪还有莱恩斯家的半点影子?”
“若是伊凡老师傅还在,他绝不会赞成这条政策,而他竟然在鲍勃受封的头一年就离奇逝世,他一定死于卑鄙的阴谋,他必是被谋杀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怀特白了一眼,“他死时,我还在纹章学院待召!”
“往事我可以不提,”贝卡斯咆哮道,“但现在你效忠的乃是凯希·莱恩斯,你已经是莱恩斯家族的家臣,理应万事为家族利益考虑,可你为何,却还在跟我反对禁止矿产出口一事!”
“我没有反对,”怀特皱眉道,“我只是觉得采取的方式和时机不妥,如果是佐克男爵,他……”
“噌!”
怀特的话说到一半,贝卡斯忽然抽出了剑,发出的声响尖锐又刺耳。
“还在佐克男爵!你这个该死的杂种!”
贝卡斯一把将怀特连同椅子按倒在地,另一只手上握剑,剑尖直抵怀特的脖子,
“难道你直到现在,还与灰域城的逆贼有所来往吗?”
怀特显然被吓丢了魂,他的眼神战栗不止,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和难以理喻。
等他逐渐冷静下来后,只是愤然怒瞪贝卡斯。
随后用手指将剑刃从喉头捏开,慢慢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回头瞪了贝卡斯一眼,随后径直离开了房间。
至此,贝卡斯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扶起了那把椅子,自己坐了上去。
望着手中出鞘的利剑,他左手的五指,插入灰色夹白的头发中:
“我……这是在干什么……”
回想刚才的场景,他明白自己并不占理,且千万不该拔剑。
但是,如果重新来一遍,他估计自己一定会做一样的事情。
不管怀特从前的立场如何,他的确做了不利于莱恩斯家族的事情。
而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怀特也走了,而他也没有赞同对方提议的打算。
不过……
“还真是老了……”
贝卡斯摇了摇头,若是再年轻个十岁,他绝不会因此而控制不住情绪。
他早已不再年轻,但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高原仍旧没有彻底收复,凯希的前路依旧不算平坦无忧。
每过一天,他也只会更加老迈无力。
正因如此,他才会变得如此焦急忧虑,借由一点点引子,便导致情绪失控。
而目前他目标的最大障碍,正好就是灰域城的佐克家族。
如果怀特没有提这个名字,贝卡斯至少不会兵刃相向。
贝卡斯收起情绪,思考如何攻下那三座城池。
直至入夜,贝卡斯不甘地走出了房间。
他什么新点子也没有想到。
过了几天,营中出现了窃粮事件。
粮食危机正在整个高原蔓延,若不严肃处理,这类事件必将潜滋暗长。
于是贝卡斯下令将犯人全部押至军前,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贝卡斯亲自行刑,将所有犯人的头颅斩落。
这不是贝卡斯第一次行刑砍头,但在过去,行刑前必将先向上主忏悔。
而如今,他的内心无法因杀人而感到一丝动摇,冰冷得可怕。
他认为,这是《霜流绝杀》给他带来的变化。
如果莫斯利先生所言的“化为冰霜”,是让他拥有一颗感知不到死亡的冰霜之心,那他觉得,这绝非坏事。
他必须冷酷无情,以助凯希收复整个高原。
粮食一天天被消耗,贝卡斯深知不能再这么等干等下去。
下午,他召开了一次会议,参加之人,都有过带兵打仗的经验。
贝卡斯希望集合众人的智慧,可以在今天得出一个可行的策略。
众人围坐在长桌前,认真聆听贝卡斯的议题。
然而,大家态度却出奇地统一,对此很悲观。
库珀骑士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粮草不足。”
罗贝尔教头表示同意:“而高林堡拥有高原最肥沃、辽阔的豌豆田,我们尚且粮食不足,其他的领主更是如此,因此没有多少领主可以支援这场战斗,最糟糕情况是,我们必须孤军奋战。”
贝卡斯辩驳道:“我们缺少粮食,难道那三座就不缺?歉收的是整个高原地区,也包括那三家。”
米哈伊尔爵士回答道:“伯恩爵士,他们可能还真不缺。”
听到这里,贝卡斯面露困惑:
“你如何得知?”
“高原本就是块不易生存的隔绝之地,气候稍微变动,对咱们的影响都很大,因此,这绝不是高原第一次遭遇粮食危机,”
米哈伊尔分析着,忽然话锋一转,向贝卡斯抛出问题,
“可是,爵士,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未曾听说过,过往粮食减产时,有像这次这样难熬呢?”
贝卡斯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粮食不仅可以种,也可以买,”米哈伊尔揭露了答案,“金子虽然不能直接吃,但却有一百种方法撑大咱们的肚子。”
“可是,为何今年不能买?”贝卡斯问。
库珀骑士给出答案:“大人,你不要忘了,王国未曾承认过凯希大人的统治,因此高原外的领主不可能光明正大同我们进行贸易。”
“若是走私倒是可以换到粮食,”罗贝尔教头说,“但是可能需要付出以往三到五倍的代价。”
“若是可以换到粮食,”贝卡斯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要多少金子都可以给。”
“所以就不得不提到了第二个阻碍了,大人,”米哈伊尔说,“咱们未得手的是哪三座城?”
贝卡斯脱口而答:“灰域城,石桥塔,以及铁链堡。”
米哈伊尔指向桌面上的高原地图中,石桥塔所在的位置。
“高原只有两个出口,东方的缓坡,无疑是大多数领主进出高原的路线。”
望着地图上的石桥塔,贝卡斯恍然大悟。
这座城,是建立在天然石桥两侧的塔楼,通过城内石桥,可使得进出高原的路程大大缩短。
而眼下这座敌对之城拒守不出,自然不可能放任高林堡及其支持者通过。
但若选择绕路,石桥塔又可出兵骚扰掠夺。
因此,就算走私粮食成功,也很难运回各个城堡之中。
米哈伊尔似乎看出贝卡斯已经知晓石桥塔的战略意义,因此也不赘述。
而是又指向了,位于地图西南的另一座城:
“而另一个出入口,便是铁链堡。”
“唔,这又是一个敌对城池,”罗贝尔挑眉感叹。
“铁链堡建于绝壁悬崖之上,威斯家族利用了八百年的时间,打造能够直通高原上下的铁链装置,”
米哈伊尔解释着,将手指又滑向了灰域城,
“而铁链堡又与灰域城相邻,两城间的来往很难切断,铁链堡可以持续从高原之下获取补给,并运往灰域城……”
“……因此,这三座城,根本无需为粮食担忧,”库珀耸肩总结道,“他们耗得起,而我们却不行。”
贝卡斯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他仍旧倔强,不愿放弃:
“但如果能够速战速决,避免僵持消耗,只要一战拿下三座城池中的任意一座……”
库珀闻言,不禁笑了出来:
“这儿是高原,伯恩爵士,或许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一次粮食危机。但是,空气却是年年歉收!高强度的作战,在这片绝地无异于自取灭亡。我打赌,在你的撞开一扇城门或者占领一座城墙之前,你一半的士兵一定已经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