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见状,瞪大双眼,吃惊地望着肯德里克手中的金币,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连玛格丽特,眼神中也满是惊讶,看看金币,又看看肯德里克的脸。
等男人回过神来之后,马上毕恭毕敬地接过钱,然后前去忙活。
稍等片刻后,他提着两只鹦鹉笼过来了。
每一只笼子里,都装着一只黑白鹦鹉。
玛格丽特主动提了一只笼子。
在男人的搓手哈腰中,他们两人走出了鹦鹉园。
玛格丽特似乎忍耐了很久,刚到街上,她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这些不是我的钱,是我的一个……导师,给我的钱财,他委托我给他买两只黑白鹦鹉。”
“但是,这些钱之前一直都在你的手里!我清楚,之前一段时间,你一直都在为了盘缠发愁,可你为何不先将这些钱挪用一番,之后补上就可以了。”
肯德里克摇头:“没有得到对方的同意,我不能挪用这笔钱。”
玛格丽特的脸上浮现惊讶的表情,但旋即莞尔一笑:
“你果然很正直呢!也不贪心,不为金钱所动……肯德里克,你知道吗,你这样的品质,既难得又可贵。”
肯德里克闻言,只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不知为何,玛格丽特却一直盯着他的脸不放。
导致他眼神闪躲,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自在。
之后,他们返回了旅店。
吃完午饭后,他们一起回到了房间。
肯德里克对玛格丽特说:
“玛格丽特修女,预约的时间,就是今天下午了。”
“嗯……但是,请不要勉强,请你自身的安全为重……不对,请以任务为重……不对……我……我不知道……”
她一定是紧张了,肯德里克猜测,毕竟她是个极负责任心的女人。
经过辛普森的谋划,并动用了不少关系,才为肯德里克争取到这么一次,与菲利克斯·圣·温斯特会面的机会。
而辛普森似乎希望肯德里克能够接近、并留在这位宗主教身边,以获取教廷内部的声音,甚至影响决策。
他或许以为,肯德里克对于教派一窍不通。
其实辛普森小看肯德里克了,他毕竟也在纹章学院进修过,对于教派的情况,多少有一点基本的了解。
但要说对各个教派的理解有多透彻,那也的确说不上。
不过,肯德里克的目的,却不是这个。
他只不过,想要利用辛普森,轻松地接近菲利克斯,然后完成刺杀。
这一天,他已经期待很多天了。
这些日子,可将肯德里克折磨得够呛。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半夜醒来一趟。
然后趴在玛格丽特床边,看她那毫无防备的睡姿。
肯德里克眼中的玛格丽特皮肉绽放、鲜血迸射,看得肯德里克呼吸急促,好几次都差一点要忍不住,按照自己脑海中的景象,对玛格丽特下手。
但是,他最终还是忍耐下来。
为了能够心安理得地杀人,为了让自己不再被这该死的嗜好折磨……他必须忍耐。
但人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
肯德里克,需要发泄。
他走向房间角落,提起一只木箱,背在身上。
玛格丽特困惑:“这不是你用来代笔的木箱吗?为何要带上它?”
“我想,我应该用得上它,”肯德里克愉悦地笑着。
他留玛格丽特在旅馆里,然后迈着专注的步子,径直走向教廷。
仿佛只是眨眼间,肯德里克已经来到了教廷门外,他甚至不记得路途中看到了什么。
肯德里克表明来意,守卫查证后,带着肯德里克前往祷告堂。
前方,一个穿着白色的圣洁神袍的男人,站在上主的高耸神像下:
“等候你多时的,我就是你想要沟通的宗主教,菲利克斯·圣·温斯特。”
金边蕾丝三尖高筒帽下的面孔,看起来不到五十岁。
也是说,他并不比肯德里克大多少?
同龄人……肯德里克已经开始兴奋……说不定他能够理解我!
肯德里克尽量克制自己:“宗主教大人,初次见面,我叫肯德里克·贝茨。”
“我的高等执事官已经告诉我了,那么,贝茨先生,你找我有何时?”
“宗主教大人,我请求私密。”
菲利克斯犹豫了几秒,但还是点头了:
“跟我来。”
接着,菲利克斯将肯德里克得到了侧门后的一间房间里。
菲利克斯问:“那么,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当然……”
说着,肯德里克将箱子放在地上,并打开盖子,
“大人,请看,这些都是我的宝贝。”
菲利克斯走上前来,面露惊骇:
“这些是什么!”
“你瞧,这个是放血刀,我从一名医生那里弄来的,他常用这把刀给人治病,我也在他的手中学到,怎样放血才能让人慢慢变得虚弱,又不至于过快丧命。
“这个锥子叫脑孔器,他常被用于治疗疯病,而我发现只要操控得当,它能够操控目标的情绪,哈哈,人脑真是有趣的东西。
“而这把小刀,则是我向一个厨师要来的,他片火腿是出了名的,而我同样向他学了一点真功夫。
“还有这个……”
“……等一下,”菲利克斯忽然将正兴致勃勃介绍的肯德里克打断,“先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何要将这些邪恶且危险的东西,展示给我看?”
“哦,耐心一点,大人,还有十几把,我就能介绍完了,那之后,你就可以选了。”
“选?”
“对,工具由你自己挑选,当然,你想要一次性体验多个工具,我也会满足你。”
菲利克斯向后退了一步:“你……想要行刺?!”
“我更想称之为结合,”肯德里克说,“我们灵魂的交融……你是个伟大的宗主教,我想我们一定能够一起修炼到这种境界。”
菲利克斯转过身去,想要逃跑。
但肯德里克一个箭步,就将菲利克斯压在地上,他的帽子也滚落前方。
“不要挣扎,也不要在不经过我的同意的情况下,发出声音,”肯德里克轻声说道,“我还想问问你的感受,因此不想拔掉你的舌头,或者堵住你的嘴。”
菲利克斯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
“喜欢?”菲利克斯冷笑一声,“但我却知道,你因此而感到痛苦。”
肯德里克神情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菲利克斯说,“我是从神父一步步打拼到现在的位置的,我算得上阅人无数,从一个人的眼神中的读出灵魂的呐喊,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肯德里克哑口无言,他意识到,眼前这位教廷高职,也许具备过人的才能。
菲利克斯继续说:“我能帮你摆脱痛苦。”
肯德里克浑身一颤:“你说……你能帮我?”
“没错,”菲利克斯说,“你可以试试,我没有特别的力量,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的确如此,肯德里克的视野里,菲利克斯破绽百出。
“你想要怎么做?”
“首先,你得先从我的后背离开。”
肯德里克闻言,松开了身下的主教。
菲利克斯捡起身旁从帽子,站了起来,将三尖帽在头顶戴正。
又拍了拍衣服,这才说道:
“那么,贝茨先生,在我面前跪下。”
肯德里克一愣:“什么?”
“跪下!”
肯德里克犹豫片刻,还是跪了下去,耳旁传来声音:
“我不止是教廷的宗主教,也是清露教派的领袖,我能够知晓你的罪孽,上主亦……”
肯德里克感觉到一只手掌,轻轻放在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