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说,下一任的人主也应该就是他们才对。
不说传给一个人,这四大权职兄弟两人各自占据两个,也是合理的!
自家父亲乃是至高神王亲封的人类之主!
这天下,本就该是他们欧多罗斯家族的天下!
儿子继承父亲的位置,那是天经地义!
结果权力被拆分,一人还只有一个职位,希拉克拉特斯更是缩水版,仅为一城之执政官。
而且,甚至就连家族那至高的神器都充公了!
父亲更是直接废除了至高执政官与全权保民官的职位,还定下再也不许任何人同时兼领的命令,这让两兄弟如何才能接受?
他们心中只有无尽的不甘与委屈,但是,面对父亲那双虽然写满疲倦,在这最后时刻却更加霸道威严的眼睛,面对那不可违抗的绝对威权,即使是骄傲的他们,也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含泪领命,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他们身为神裔的强悍与骄傲,高贵血脉与杰出贡献,在他们父亲这头雄狮面前,就像还没断奶的小猫一样渺小脆弱。
即便这头雄狮的生命已经即将走到尽头,却依旧不是任何蝼蚁与幼猫可以试图反抗的。
最后一切的安排,无人胆敢不从。
……
强撑着族人们的到来,再安排好这一切,欧多罗斯最后的精力也耗尽了。
他甚至就连最后一场篝火晚宴都无法参与了,他只能和老兄弟们简单做了最后的告别与嘱托。
在将这一切安排妥当,在最后一次确认了人类世界的秩序能够自行运转后。
欧多罗斯屏退了所有人,甚至连他最亲近的孩子们,也没有留下。
他只想把最后的时光,留给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希莱拉一直沉默着,静静看着这一切,只有红肿的眼眸诉说着她难以言表的悲伤。
这段时间,再也不会有任何存在能够比她更伤心了。
她多想能够随他而去啊。
欧多罗斯还是年轻的面容,但他的眼角已经开始出现皱纹了。
这一次,不再是神恩的通知了,他是真的,要走到最后时刻了。
他看着希莱拉,还是那么温柔平静,充满爱意与宠溺的笑着:“我的爱,带我去我们相遇的地方吧,去那美丽的佩里罗厄河,我好想那里。”
希莱拉强撑着不落下眼泪,笑着点了点头,第一次,抱着心爱的丈夫飞上云头,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佩里罗厄河。
欧多罗斯看着这片遇见梦的神圣之地,眼中满是平静的喜悦。
这里还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安宁,绿草如茵,繁花争相怒放,蜂蝶在花间飞舞,鸟儿在悠闲歌唱,许多小精灵在嬉闹。
欧多罗斯弯身想要摘下一朵鲜花,他想再去万神殿看一看,父神的面容。
但他在弯下腰后又停下了。
他已经弯腰都费力了。
他看向那高耸的神圣万神殿,遗憾一笑,以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可能攀爬上去了。
若是让心爱的希莱拉帮自己,却又是对父神的大不敬。
罢了、罢了。
他看向已经悄然落泪的希莱拉,温柔一笑,上前牵住她的手,走向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河畔。
他们再一次来到了佩里罗厄河的河边,那是他们初遇的地方,也是梦开始的地方。
在茵茵绿草之上,在古老树荫的遮蔽下,轻柔的熙风拂过河面,泛起粼粼波光。
劳累与无力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曾经强壮如狮的欧多罗斯,此刻连站着都感到阵阵疲惫。
他不再逞强,顺势倒在了青草之上,将头枕在希莱拉那温暖柔软的膝上。
就像一个累坏了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
他再也不需要强撑了。
他看向天空,长出一口浊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天空湛蓝,云卷云舒,一切都美好得如同初见那日。
即便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早已做好了无数次心理建设。
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
希莱拉,这位高贵的大洋神女,还是彻底崩溃了。
她哭成了一个泪人。
她不想在这最终的时刻哭泣。
她不想让欧多罗斯看到的最后一眼,是悲伤。
她拼命想要忍住,想要让欧多罗斯看到自己最美的笑脸。
因为她知道,那是欧多罗斯最想看到的、最爱看到的风景。
可是……她控制不住啊!
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神女的矜持与坚强。
她咬着牙不发出声,肩膀却在剧烈颤抖。
泪水一滴又一滴地落下,就像五月的连绵阴雨,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欧多罗斯努力抬起手,那只曾经握着权杖、指引人类方向的有力大手,此刻却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
他轻轻抚摸着希莱拉的脸庞,试图为此生唯一深爱的女子,抹去奔流的泪水。
他心中难过,嘴角的笑容却愈发温柔:“亲爱的希莱拉,不许哭哦,我们说好的嘛,你只许幸福快乐,只许笑。”
“来……快……快让我看一看你的笑脸,无论遇见什么事,那都是最治愈我的良药啊。”
希莱拉拼命点头,却无法不哭泣,只能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破碎的笑脸。
那笑容,比哭还要让人心碎。
可即便是这样的笑脸,欧多罗斯也已经快看不清了。
他的眼睛已经快看不清一切了。
视野变得模糊,世界开始褪色。
他只感觉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自己的脸庞和脖颈。
每一滴泪,都烫得欧多罗斯心疼。
但他知道,无论怎么劝,希莱拉也不可能止得住眼泪的。
因为……这就是爱啊。
他不再强求,只是转过头,看向那云层好似越来越厚的天空,看着那仿佛永恒不变的苍天。
眼中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亮与笑意,他轻声呢喃,仿佛在说给希莱拉听,又仿佛在说给那个曾经的少年听:
“我记得……我永远记得。”
“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我带着我的手足们,我们进入了万神殿,第一次见到了诸神的伟岸面容。”
“也是那一天,我……见到了我伟大的父神。”
“伟大父神……赐予了我一切,爱、希望、温暖、勇气……”
“我至今记得,父神是多么伟岸啊,是多么光耀啊,我多想……多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梦呓:“自万神殿出来,我是多么幸运啊。”
“在那充满希望的一天,我最幸运的一天,我竟然同时见到了我一生最重要的两位神。”
欧多罗斯费力地转回视线,看着希莱拉,他的心,就像曾经那时一样柔软,已经不再有力跳动的心脏,此刻却涌出无尽的甘甜与爱意。
“在这神圣的佩里罗厄河畔,我见到了我一生的挚爱。”
“那是多么明媚的笑脸啊,我找不到言语来形容。”
“我只知道,只那一瞬,自此便深深刻在了我的灵魂,成为了我永恒的幻梦。”
“我又是多么幸运啊……”
“我的这个美梦,竟然真的成真了。”
“并且,让我一直拥有,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
欧多罗斯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挚爱那布满泪痕的脸颊,那是他此生最眷恋的触感。
他温柔笑着,声音轻得如同即将消散的晨雾:“希莱拉……我的美梦是永远不会醒的。”
“即便我踏入幽冥,即便我肉体腐朽,即便我的灵性将在日后彻底消散……”
“但是……希莱拉,永远是欧多罗斯永恒的美梦。”
“欧多罗斯……永远不会忘记希莱拉……”
“欧多罗斯,永远永远爱着希莱拉……”
希莱拉静静听着,挚爱最后的话语就像一把把尖刀插入她的胸膛。
她重重地点着头,喉咙里却是仿佛塞满了棉絮,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用剧烈颤抖的手,紧紧抓着丈夫的衣襟,似乎这样就能留住流逝的时光。
就在此时,原本气息奄奄的欧多罗斯,突然费力地眨了眨眼,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
就像成功做了坏事,却没被发现的得意孩子那样。
他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说道:
“嘿嘿……我的爱,悄悄告诉你哦……”
“其实……”
“我背着你,偷偷请了最好的游吟诗人哦……”
“把你……还有我们的故事……都写成了诗歌。”
“并且,刻在了不朽的石板上。”
欧多罗斯眨了眨眼:“欧多罗斯的名字……会像麦芽糖一样,永远黏在希莱拉身边的。”
“甩都甩不掉哦。”
希莱拉愣住了,下一瞬,她再也控制不住那决堤的情感。
她紧紧抱着欧多罗斯,不顾一切地嚎啕痛哭出声!
不再是神女的啜泣,而是撕心裂肺的悲喊!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带着好似无尽大洋的悲伤。
大洋女儿的悲泣穿透了水面,传遍了佩里罗厄河的两岸。
河里永远欢快的水族与岛上的精灵,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哭声,都忍不住捂住面孔,为之悲泣落泪。
河水,因泪而涨。
正如神圣的赐福一样,当死亡到来,衰老也会同步而行。
赐福,在这一刻,到期了。
那个被天后神力维持了数十年青春的欧多罗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那乌黑的头发,正在迅速地褪去光泽,变得雪白枯槁。
他那饱满光洁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爬满了如同沟壑般的皱纹。
他那如狮子般强壮的肌肉,在呼吸间萎缩,生命力如同被抽干的泉水,正在急速枯竭。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那个英俊的青年,就在希莱拉的怀中,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老人。
他的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了,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
这就是凡人。
尘归尘,土归土。
但他还不能走。
他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没做。
他喘着粗气,用那双已经浑浊、却依然死死盯着希莱拉的眼睛,说着最后的嘱托:“希莱拉……我的爱……我的梦……”
“记得……我要你答应我……最后的请求。”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在……在我回归大地母亲怀抱之后……”
“你立刻……离开凡间!”
“你必须回到神圣的奥林匹斯神山……你必须回去!这里你也不许待着!”
希莱拉崩溃地摇头,想要拒绝,欧多罗斯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厉声请求:
“求求你……答应我!”
“无论人间发生什么……无论我们的孩子遭遇什么……在我们的孩子全部离开人世之前……”
“不要再回来凡间!”
“绝对……不要看他们最后一眼!”
欧多罗斯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不堪,那是死气在弥漫。
但是,在那浑浊的深处,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那是灵魂在燃烧最后的余烬。
他直直地看着希莱拉,眼中带着最后的祈求。
这位一生为了人类、大公无私的伟大王者,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他仅剩的“私心”,全给了希莱拉。
他太了解希莱拉了。
如果她留在凡间,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遇见危险、遇见困难,衰老、病痛、死去,作为拥有神力的母亲,她绝对会疯的!
重点是,孩子们不像自己,他们会祈求母亲帮助的。
一位深爱孩子的母亲,可以拒绝哀求的孩子吗?
她一定会忍不住去强行为孩子续命,去对抗冥界的神圣秩序,甚至违逆神圣正义秩序!
那样,她只会陷入万劫不复的灾祸。
凡人有凡人的命运,枯荣有序。
他已经在挚爱的心口,刻上了无法抹去的伤痕,他决不能再让挚爱,在悖逆秩序的爱之中毁了自己永恒的神格。
伟大智慧女神旧日的叮咛,他一直死死记得。
“答应我……希莱拉……”
“为了我……答应我……”他最后这么卑微请求着,声音已经微弱如游丝。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他死死盯着她,等待一个承诺。
希莱拉哭着重重点头,眼泪四散纷飞,在空中闪烁着晶莹,如同她破碎的心。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得到了承诺,欧多罗斯终于放心了。
他那张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少年般纯净的微笑。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最爱女神的面颊,缓缓闭上了那双看尽了世间沧桑的眼眸。
那只抚摸着挚爱脸颊的手,缓缓滑落。
最后,他口中仍在呢喃着那首【佩里罗厄之河】的诗歌。
“在那……遥远的……神圣之处……有一条……名为佩里罗厄的……”
人生的最后时刻。
在自己最无瑕、最幸福的美梦怀抱中,在这初遇的地方,第一人王,回归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他……一生无憾。
风,停了。
鸟儿,静了。
只有循环往复的河水,依旧不知疲倦地流淌,发出哗哗的声响,似在哀鸣呜咽。
那个做了一辈子美梦的少年。
在梦里……安然入睡了。
当欧多罗斯的呼吸彻底停止,当那颗曾为全人类跳动的有力心脏,再也不跳动。
希莱拉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戛然而止。
这片小小的天地间,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仿佛随着他的离去,这位女神身上的神性与光彩,也随之崩坏消散了。
她像一座石雕,静静地抱着欧多罗斯那已经苍老、冰冷的身体。
她将自己光洁如玉的脸颊,紧紧贴在他满是皱纹的面庞之上。
就像曾经无数个日夜那样,耳鬓厮磨、肌肤相亲。
不在乎生死,不在乎美丑。
泪水,不停地无声流下。
汇入下方的草地,流入旁边的佩里罗厄河。
在这个日落的心碎时分。
她用沙哑破碎的声音,为那首未完的【佩里罗厄之河】,续上了后半段。
她就这样抱着一生所爱,无声呢喃着。
直至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直至月亮落下,太阳再次升起。
她一动不动。
“啊,佩里罗厄……”
“你是希莱拉的镜子,也是她的心弦;”
“当女神思念凡间的爱人,你便在夜里悄然低吟。”
“波光碎成千万片银铃,诉说那不敢触碰的温柔;”
“纵使秩序如铁,她仍以碧玉之身,环抱那份禁忌的希望。”
“河岸开满不凋的银莲,风过时轻颤如少女的睫毛;”
“她不问来世,不问代价,只将时光酿成蜜酒;”
“一杯一杯,倾注于岛上每一座沉默的神像。”
“啊,佩里罗厄啊——”
“你是爱在神界最隐秘的泪河,也是希莱拉最勇敢的张扬。”
“人们说,佩里罗厄的河水能洗净尘埃;”
“人们说,佩里罗厄的河水能抚平创伤;”
“欧多罗斯说,佩里罗厄永远如神美样;”
“希莱拉说,她只是静静流淌,将所有誓言、叹息与泪水;”
“一一在水面永恒荡漾。”
“而当夜色降临,星辰在水面轻轻颤动;”
“若你俯身倾听,便会听见佩里罗厄低声吟唱:”
“欧多罗斯,你是我的光,让我永远无法遗忘。”
……
在最后的时刻,塔纳托斯在远方遥遥看着,祂的面色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祂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难过。
祂将自己隐于即便是神也难以察觉的虚幻维度之中,当第一人王,在挚爱的怀中,面带微笑归于永寂。
祂在那最后一刻,迈着沉重的步伐,将欧多罗斯轻柔拥入怀中,静悄悄带走了欧多罗斯。
祂不忍看着希莱拉的痛苦,同样不忍欧多罗斯的灵魂看着自己的挚爱撕心裂肺。
因为……欧多罗斯,是祂光耀的兄弟,是神王宙斯引以为傲的儿子。
“走吧,我的兄弟。”
……
神圣宙斯之子、人类之王、苍穹之子、人类主宰、上天之子、第一人王、天降神子,始祖人王——欧多罗斯·宙斯。
于,天子欧多罗斯历五十三年,崩,享年九十三岁。
在他励精图治的无私一生中,自他成为宙斯之子,登临人王之位,朝乾夕惕,夙兴夜寐!宵衣旰食,克勤克俭!
短短七十余载,率领人类走过蛮荒,人口自三百余万增至近一千八百万,这是难以形容的伟大奇迹!
他让人类再一次得到诸神的眷爱,带领人类远离危险与死亡,再一次得到安宁与幸福。
在他的统治下,人类自原始蒙昧的狩猎采集时代,大跨步踏入农耕游猎文明与城邦文明。
他确立了神圣婚姻与神圣家庭,他以大爱将小爱散播于世间。
他建立了潘索菲亚圣庭,筑起了人类万古生存与进步的智慧根基。
他建立了城邦秩序,终结了蒙昧时代;他舍弃至高权柄,不为一家一姓,只为人类更好!
他与神女结合,诞下神裔,使神与人的界限得以跨越,让凡人有了仰望的阶梯。
他以大勇、大爱、大德、大才、大功、大智,公正、无私、慈悲地统治着人类。
在他雄才大略、至善至仁的光辉治下,人与人之间,没有战争!没有分裂!没有残酷纷争!彼此没有严重差异!
在这个时代,人类甚至一扫普罗米修斯带来的黑暗影响与劣根性,人与人团结友爱,世人皆质朴单纯,互无相害。
万民安居乐业,丰衣足食;社会门不闭扉,路不拾遗,河清海晏,抱诚守真。
欧多罗斯的时代,是人类真正的黄金时代!
礼送,欧多罗斯王!
真正的——第一天子、第一人王!
……
【赫斯托罗斯圣城·王陵铭文】
此处长眠者——欧多罗斯·宙斯
天父之子,人族之父。
第一位戴上王冠的凡人,最后一位无私的王者。
他来时,人间是蛮荒;他走时,人间是城邦。
他以九十三载的有死之躯,丈量了从野蛮到文明的距离。
他生前未曾成神,但神王亲子皆以为兄弟。
他证明了——生命的尊严不在于永恒,而在于如何燃烧。
——人类黄金时代的创立者,第一天子、第一人王·欧多罗斯
……
《佩里罗厄河畔的挽歌》(后世关于欧多罗斯最脍炙人口的诗歌,歌颂那个做梦的少年,做完了最伟大的梦)
请听我说,后来的人们:
不要只羡慕诸神的不朽,请看那佩里罗厄河畔的墓碑;
那里睡着一位“凡人的神王”。
他曾是泥土中卑微的蝼蚁,却敢于向着绝望命运挥舞手臂;
他没有赫拉克勒斯的神力,没有阿喀琉斯的不死之身;
他有的,只是一颗比太阳更热、比大海更宽广的心脏。
他爱上了一位女神,却从未乞求永生;
他拥有了整个世界,却在临终前两手空空。
他把智慧给了贤者,把神权给了祭司;
把荣耀给了朋友,把未来给了孩子;
留给自己的;
只有一头为了族人操劳而生的白发,和那个永远不醒的美梦。
风啊,请轻一点吹;
不要惊扰了他;
那个为我们挡住了风雨、驱散了严寒的父亲;
他太累了,让他睡吧;
在他永恒挚爱、坚贞女神希莱拉的怀抱。
欧多罗斯不朽,因为爱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