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下时,苍穹惊雷声声,一场阵雨来的快,走的也急。
雨后天晴,空气清新。
天龙方丈身披大红色袈裟,步态矫健有力,穿过古朴走廊。所处之处,但见屋顶的青瓦片整齐排列,在湿润的空气里被浅浅青苔渲染,爬山虎连绵如一条彩色丝带,随着天龙的快速走过,那丝带像是动了起来。
天龙过禅院、经堂,到了藏经阁,他跨步迈进去时,两道站在灯影里面的身形缓缓回过头来,瘦高、披着袈裟的火工头陀咧嘴一笑,“天宝,我的好徒儿。”
火工头陀看着天龙,喊着的却是天宝。
天龙实则名为天宝。
数十年前,火工头陀在西域营救一名遭马匪劫杀的孩童,孩童名为天宝,火工头陀摸骨,天宝根骨奇特,是龙筋虎骨麒麟劲的武胚。
当时西域金刚门火工头陀弟子以宝字辈相称,西域少林苦慧门下弟子又以天字辈相称。
火工头陀直言天意,收天宝为大弟子,耳提面命,让其投靠苦慧,天宝成为苦慧门下大弟子,法号天龙。
这件事情,别说是杨康,欧阳锋都不知晓。包括死在西域的天象。
欧阳锋以为向火工头陀秘密转交少林功法的是天象禅师。
天象确实自西域少林源源不断的将偷记的功法给火工头陀,但从少室山流传出去的《金刚不坏体》、《易筋经》、《洗髓经》等高深功法都出自名为天宝的天龙方丈,曾经的达摩院首座。
杨康是在天龙利用“悲酥清风”擒了洪七公之后,这才知晓天龙的真正身份。
“师父!”
火工头陀喊声天宝,天龙以师父回称。
“真是我的好徒儿。”火工头陀夸赞一声,转而手指书架,对欧阳锋说道:“《少林五行拳》、《摩诃指秘要》、《拈花指》、《燃木刀法》……武经七十二卷,如拾草芥,当年我偷学了些外家功法,报被辱之仇,后来为躲避少林寺追杀,万里迢迢到西域,然后开创金刚门。”
“大师仁慈了,要是老夫,非毒杀个鸡犬不留。”
火工头陀桀骜一笑,“老僧到西域得机缘,亦会药道学识,知一些毒药用法。”
“金刚门《黑玉断续膏》老夫都钦佩。”
“哈哈!”火工头陀大笑两声,“老僧使将毒药的功夫虽比不得欧阳兄,但有好徒儿,让所有人筋骨酥软,杀个干净倒也不难,只是老僧心中有口气,有朝一日,定要坐上少林寺方丈宝座,让那些个苦字辈老东西好好看看,什么叫做辱我骂我,三十年后再看我。”
“大师如今已经做到了。”
火工头陀咧嘴一笑露白齿,“好徒儿,你可怨我?师父倘若隐世,这世上便无人知你身份,你安安稳稳的可永久当少林寺方丈。如今却是有暴露之忧。”
天龙诚恳道:“没有师父,哪有徒儿今日,周岩、洪七公不知徒儿身份,我还是少林寺方丈,要是知,登上门来,杀了便是。”
“真是我好徒儿。”火工头陀双臂伸展,“欧阳兄,七十二武经,任意翻阅修行。”
“我倒是有点好奇萧远山、慕容博可在藏经阁留有武学。”欧阳锋自书架拿了《少林五行拳》、《摩诃指秘要》、《须弥山掌》、《燃木刀法》,随意翻看几页,开口说道。
“只要在藏经阁,一本本一页页找,总能找出来。”
天龙笑道:“其实还有一门神功,徒儿认为远胜萧远山、慕容博所修功法。”
“徒儿说来。”
“师父、欧阳施主请随我来。”天龙带着火工头陀、欧阳锋走向藏经阁顶楼。
……
夏日的嵩山,阳光炽烈。
一道大白龙似的瀑布如飞珠溅玉,奔泻而下,在山谷形成一道深幽的碧潭。
轰一声,一道恢弘水幕炸开,日光投在崖壁,摇晃出一道凶戾舞动的影子,杨康赤着上身一步步从水中走出。
他在水下打拳,以《小无相功》模拟功法,将学自火工头陀之手的《龙爪手》、《大力金刚掌》、《金刚般若掌》、《大金刚拳》及其几套指法轮番施展出来,发泄似的练功,可周身浑厚磅礴的内力依旧盈沸,仿若有用之不竭的精力。
杨康上岸,使一招“捣虚式青龙探爪”,五指落在碗口粗的翠柱,只听咔嚓一声,翠竹应声折断,地面迸溅起好大一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