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康儿的意思是?”
“白莲教已夺取了岳州、荆州,摩尼教又在江西造反,临安朝廷如今焦头烂额,孩儿往后就是白莲教教主,在荆湖路立国,父皇请提前到荆州。孩儿还有一事相求。”
完颜洪烈眼睛一亮,忙道:“康儿说。”
“父皇给孩儿一些精锐兵马编入白莲教,孩儿不信成吉思汗不眼馋临安朝廷的锦绣山河,花花世界,临安朝廷在襄阳屯有重兵,就让他们直面蒙古大军,我和父皇到荆湖,徐徐图之。”
“金蝉脱壳,东山再起。”
“父皇英明。”
“哈哈哈。”完颜洪烈大笑,“康儿聪慧,‘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精兵强将,康儿尽管抽调。金银钱财,悉数拿去。”
杨康大喜:“多谢父皇!”
余下来时间,杨康详细说了自己筹划。
日挂中天,杨康走大殿走了出来,他看着湛蓝苍穹,轻微吐口气。
自此往后,金国太子完颜康已死,自己就是济世济民的白莲教主降世,白莲下凡,万民翻身。白莲一现盛世举,日月重开大宋天。
杨康意识回笼,沿阶而下,心里面琢磨着等调动一批精锐兵马到白莲教之后,如何说服完颜洪烈改为汉姓。
真要不改,就让父皇隐姓埋名,杨康这样想来,越走越快,出了皇城直奔太子府。
……
明明晃晃的天光落在曲径通幽的让太子府别院。
沙通天、公孙止快步走过九曲回廊,到了厅内。
“太子。”
“沙帮主、公孙谷主,我有事情要你们去做。”
“太子尽管下令。”沙通天是彻底将自己和杨康、欧阳克等人捆绑在一起,他眼里金国灭亡便也灭亡,以杨康如今的身手,在江湖拥有一席之地还不是易如反掌。
杨康神情阴沉,开口说道:“最近会有大量城内富户、官员携资带银出城逃亡。”
公孙止尚未反应过来,老江湖的沙通天眼睛一亮,“太子是要……”
“格杀勿论,将所得钱银悉数运送到白莲教。”
“好嘞,太子安心,这种事我最拿手。”
“有劳沙帮主、公孙谷主。”
“太子莫要客气。”沙通天施礼,带着回神过来的公孙止离去,杨康这才拿着完颜洪烈给的兵符,忙着开始抽调些精锐军士。
……
夕阳渐渐在山麓间化为橘红,已经恢复了元气的丁晓生站在黄河边上看着运送粮草的过河大船。
身为蒙古小王子的霍都陪同在侧。
“法师是不是还要到少林寺?”
丁晓生早就从韩无垢、潇湘子口中详细得知发生在藏经阁里面的一幕,四卷《楞伽经》毁两卷,火工头陀、周岩各得一卷,亦还从霍都口中知道了周岩曾在黄河以燃烧箭毁船的事情,想来天竺僧是油尽灯枯圆寂。
如此以来,《楞伽经》里面的这门神功一分为三。
丁晓生修为臻至化境,见解高深,自从天竺圣僧所说的字里行间看出《楞伽经》当中的功法博大精深,实乃绝世神功,可愈是如此,他愈不敢马虎大意。唯恐天竺僧漏记漏背,一着不慎,走火入魔。
霍都问来,丁晓生道:“等大汗拿下开封再去少林寺,先到开封。小王子在少室山随机应变,端是聪慧过人。”
霍都忙道:“法师过誉。”
“完颜康原本修为、智慧处处逊色小王子一筹,可如今却能和周岩、洪七公等人比较高低。”
“求法师指点。”霍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说道。
“也罢,我便传授小王子一门神通功法。”
“多谢法师。”霍都欣喜若狂。
“你用心铭记。”丁晓生娓娓道来。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气沉于足,力凝山根。”
……
颍河自西向东,流迳嵩山,河面宽阔。
春雨绵绵,河上浮着如烟似纱的雾气,两岸垂柳新芽如帘。周岩头戴斗笠,肩上扛着裹了一层麻布的玄铁重剑,剑梢挑着个小包袱,这样的扮相乍看起来如游侠儿。
周岩在少林寺逗留一日便辞别苦慧大师、苦乘大师、天鸣方丈三人下山,期间他将《楞伽经》第二卷交给觉远,至于第二卷的“九阳神功”能否成为后来的“少林九阳功”,或者觉远对天鸣方丈说出“九阳神功”,周岩不做思考,但他巧妙对觉远说了以先天功淬炼穴道成为气窍,打通生死玄关的法门,免得觉远日后真气焚身,坐化圆寂。
周岩下山,沿颍河而行,前往开封府,韩当、杨妙真、张望岳、烟波钓叟等人都将会合而来,前行间途径村舍,周岩脚步慢了下来,面色愈来愈低沉,但见泥泞之中是被烧成炭的房屋和一具一具的尸体。
这是被蒙古士兵屠过之后的村庄,雨水冲散了血腥,却将一切汇成更为难以形容的气味,令人嗅之作呕。
远处的山岗上,一匹血染般的马儿、一人孤零零地处在斜风细雨中。
周岩轻微吐口气,走向山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