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刘轻舟、烟波钓叟等人眼中,食肆似是一个纸盒子,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向内收缩了一下,随后猛地又膨胀,轰隆隆的开始塌陷。
陡然之间,食肆屋顶被掀起,黄药师、丁晓生破屋而出,如龙行长空,又似鹤舞九天,各自凌空劈出一掌。
轰的空响,一道白色气团如弧扩散。
黄药师落地,脚踩八卦走六合,劈空掌力一道一道推出。丁晓生身似蹁跹如彩蝶,左右手轮番虚抓,掌心含空,提手就能掀起惊涛骇浪般掌劲。
掌力互撞,如布袋膨胀震动掀起的空爆声一次比一次震人耳膜。
两人所在方圆数丈范围,烟尘泛起,震荡四方,食肆外有枝干虬结的苍翠青松,无数松针落向地面,随后又被汹涌扩散的劲气裹挟,如打出去的银针激射向四面八方,有躲闪不及的汉子被松针袭身,火辣辣的疼痛,骇然之下,纷纷退远。
惊呼声也不断迭起。
江湖汉子即震惊丁晓生和黄药师打的旗鼓相当,也惊讶丁晓生那白玉般如女子的掌腕。大呼过瘾的有之,这种施展劈空掌纯内力的比较,百年难得一见。
刘轻舟、李莫愁、烟波钓叟各个神情凝重,都看得出来丁晓生修为不逊色黄药师,而这种比较内力的打法,最是消耗真元,稍有不慎,耗竭全部力气,油尽灯枯,便有生命之危。
但又插手不得,黄药师岂能允许别人帮手。
梁小武是镖人,脑子最是灵活,他对刘轻舟、烟波钓叟道:“我去少林寺。”
几人这才回神过来,刘轻舟道:“好,劳烦梁镖师。”
梁小武疾步到食肆外栓马的林间,牵了两匹黄骠马,飞身跃上,风驰电掣向两百里左右之地的少室山。
疾风劲舞,黄药师、丁晓生你来我往的各自拍出有一百多掌,但见两人头顶各有一道拇指粗白气扶摇直上,周身雾气腾腾,如处在蒸笼当中那般。
忽地黄药师迈步间身形舒展,化作一道难以形容的疾影冲向丁晓生。
银发白玉身的丁晓生竟在同时提臂掀肘,迎向黄药师。
两人这一近身打斗,转眼间便掀起暴风骤雨般轰鸣声。
烟波钓叟、百草仙翁等人越看越是震惊,丁晓生所施展武学竟闻所未闻,前所未见,整个身子都似柔弱无骨,可偏偏举手投又带石破天惊的力量。
众人自忖,倘若和对方交手,怕难以支撑几招。
丁晓生也是暗自吃惊,自己修行《无上瑜伽密乘》神功,周身筋肉既可内收,亦能松放。内敛时劲气节节贯通四肢百骸,出手何止千钧之力,放松时由刚化柔,能一定程度摆脱关节钳制,自敌手预料不到角度出招,怎竟还奈何不得东邪。
黄药师直呼侥幸,丁晓生这功法和欧阳锋的《灵蛇拳》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远超老毒物的蛇拳,倘若不是和欧阳锋多次交手,熟悉此类功法,委实难以招架。
人影飞旋,拳掌收放,两人越打越快,五六百招之后百草仙翁、史家兄弟已难以看清两人招式,忽地黄药师、丁晓生身形一错而过。
丁晓生身形如驭鹤飞行,放声大笑,“黄岛主,改日再到桃花岛拜访绝学,后会有期。”
“老夫恭候。”黄药师一声长啸回应。
待丁晓生消失在阴沉的天光中,黄药师向站在远处的掌柜抛出一块银锭,也不搭理李莫愁等,人如轻羽离去。
李莫愁纵身追上黄药师。
“黄岛主留步。”
“你这女娃跟我作甚。”黄药师不悦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无需答谢。”黄药师脚步不停。
李莫愁便也不好再跟随。
黄药师疾行,前行不过数丈,忽地身上传来一阵奇异的响动,他刹那间面如金纸,人“噗通”栽向地面。
“黄岛主!”李莫愁大惊失色,纵身跃上搀扶住黄药师。
……
林间的天光被丁晓生人影冲开,他才落在地上,口舌间呛出一口鲜血。
丁晓生那原本莹莹如玉的面色竟苍白如纸。
他自怀中取一枚猩红却有奇香的丹药服用,踉跄前行,寻一隐秘之地,盘膝而坐调息疗伤。
……
百里不同天,少室山阳光明媚。
周岩从寺中走出,放眼看去,皆是汇聚而来的江湖中人。
天鸣、天心伤势远比天龙禅师严重,不曾痊愈,在寺中疗伤,一些招待上山而来宾客的事务便落在了不善交际的天龙禅师身上。
周岩稍微观望时,黄蓉轻盈走来,“周岩哥哥,伤势怎样了?”
“恢复六七成,已无碍,我正要找你。”
“蓉儿也想念你了。”黄蓉的感情发乎于心,性格又受黄药师影响,说是小东邪也不为过,她想念周岩,便顺心说来。
“一起走走。”
“嗯!”
两人并肩前行里许,到了少室山对向的山间,但见五道瀑布飞珠溅玉,奔泻而下,气势壮阔。
黄蓉很自然的拉了周岩手。
他道:“我猜我在寺中遇到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