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笑道:“送女婴的恰好是张镖头,他接的人身镖,客商要将女婴送到重阳宫。”
“原是如此。”丘处机看了一样李莫愁,笑道:“李姑娘不知女婴?”
李莫愁心道丘道长好生奇怪,怎问这话,口中却是老实回答:“不知。”
丘处机这才解释,“小友说的没错,就是约莫八年前,那是入夜之后,重阳宫外突然有婴儿啼哭之声,宫中弟子出去察看,见包袱中裹着一个婴儿,放在地下。重阳宫要收养这婴儿自是极不方便,可是出家人慈悲为本,又不能置之不理,但那时候我和师兄弟都不在,众弟子正愁如何安置,一个中年妇人突然从山后过来,说这孩子可怜,让她收留了,众弟子求之不得,当下将婴儿交给了她。”
李莫愁身子一震,后山、八年前,小师妹如今是这个年纪。
“莫非那是我师妹。”李莫愁脱口问道。
“没错,后来马师兄与我回宫,弟子说起此事,讲到那中年妇人的形貌打扮,我们才知是居于活死人墓中的李姑娘师父。”
李莫愁刹那间失神,师妹竟然是张总镖头护过的人身镖婴儿,公主身份。
丘处机问道:“莫非那女婴家人在寻找?”
周岩不想暴露小龙女身份,道:“是有一些他家人线索,故而前来一问。”
丘处机自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他颔首,“真要这要,一家团圆也是美满的事情。”
“确实!”周岩话锋一转,“北上时看到郭兄弟领兵攻打濮阳。”
“濮阳距离黄河不远,按照当下局势,来年金国、蒙古定有决定国运的决战。”
“差不多。”
丘处机感慨:“金国灭亡,本是普天同庆的事情,可历经蒙古血洗中都被靖儿阻拦这等事情,又叫人难以欢喜,蒙古兵强马壮,真要如小友所言,攻下金国后南下,以临安朝廷现状,绝难阻挡,莫不成中华要灭亡在蒙古铁骑当中。”
“凛凛人如在,谁言汉已亡。”
丘处机神情一振,忙道:“莫非小友有谋算。”
周岩正色,“真要有那么一天,自不会做亡国民。”
“痛快,老道的师父抗金,壮志难酬,郁郁寡欢仙去,他日这天下局势真要如小友所言,我等赴汤蹈火,定要助一臂之力。”
“多谢道长。”
“无需客气,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好。”
这一番饮酒自午间到了黄昏,好不尽兴。
夜色四合,丘处机酩酊大醉,周岩、李莫愁出了重阳宫,对尹志平交代一声,自重阳宫后山径直到了竹舍。
雪花纷纷扬扬,温暖的灯火落在檐下的李莫愁身上,她恍惚道:“想不到查来查去,师妹竟然是那女婴。”
“是呀,世事无常。”
“要不要将这事告之师妹?”
“她还年幼,就这样无忧无虑,等再长大一点告之不迟。”
“嗯,听周大哥的。”
“这几日我助你修成《玉女心经》第九段,史弥远虽然被擒,但杨皇后是否派人不利于龙儿尚且不可知,你暂且在古墓。”
“嗯,周大哥安心,莫愁会好生教导师妹,等周大哥行大事时过来协助你。”
“我等你。”
冬风吹入檐下,变得温和,周岩的话语像是微风,将李莫愁的心头春水吹皱,她转过身来,侧着头,靠在周岩结实的胸膛上。
“嗯!”李莫愁正色回答周岩,仿若这是手指勾着手指许下了的约定。
……
李莫愁离去,周岩修行《九阳真经》,时至子夜,他感受着体内日渐磅礴的九阳真气,内心感慨要不是《先天功》,也不至于福至心灵想到淬炼气窍,利用欧阳锋、火工头陀之力打通生死玄关。
周岩脑子里面想着《先天功》,心神感应的却是九阳真气,忽地他灵光一闪,自言自语:“《先天功》是练气,我如今体内有《九阴真经》所练就的真气,还有九阳真气,既然都是真气,能否以《先天功》练气之法将两道真气合二为一?一劳永逸地解决体内存有异种真气的弊端。”
周岩这个念头产生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他再解析《先天功》,愈发觉得没有问题,《北冥神功》能练气,《先天功》亦可将不同真气融合,谨慎期间,周岩还想到了寒玉床。
大凡修炼内功,最忌的是走火入魔,是以平时练功,不免分一半精神与心火相抗。寒玉乃天下至阴至寒之物,坐卧其上,心火自清,练功时尽可勇猛精进。有寒玉床、玉观音,当可预防练气时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
寒风萧萧,雪花飘飘,天气一日寒过一日。
老顽童不在重阳宫,周岩便和李莫愁在竹屋修行《玉女心经》。
他在竹墙开个窗口,两人手掌相抵,不分昼夜助修行。
三日后,李莫愁头顶雾气腾腾,比雪还要白皙的肌肤上如流淌着荧光,伴随气海中雷鸣般一声轰响,第九段圆满。
晚间吃食,周岩对林朝英丫鬟说了想要借助寒玉床修行的想法。
鬓角如银霜的女子愣了一下,随后道:“你和莫愁定情,当算是半个古墓弟子,倘若不是你,古墓不保……”
周岩温和的笑意中,女子如隔空在向林朝英解释,叨叨絮絮说了许久。
“师父,到底行还是不行。”少龙女撅嘴。
“那行吧。”林朝英丫鬟立刻说道。
……
烛火的光芒驱散了眼前的黑暗,李莫愁推开一道石门,周岩视线内出现的是青色寒玉床。
“周大哥,这就是寒玉床,你安心修行。”
“好。”
“我走了。”
“嗯。”
李莫愁知道周岩修行如闭关,她在石室内放了几罐蜂蜜、一坛百花酒后离去,青色的窈窕身形左转右转,到了居住的石室,微微烛光中李莫愁出神了一会,随后拿出布料、针线,开始替周岩缝制衣服。
古墓的另外石室内,周岩已经静下来。
他盘膝而坐,再无需分出精神对抗心火,精、气、神都专注在《先天功》上,默念口诀,参照练气之法,将一缕九阳真气引导向磅礴浑厚的九阴真气。
两道真气在丹田气海深处缓缓靠近,如同互斥的磁石,微微震颤,彼此间开始排斥。
周岩并不急躁,运转《先天功》练气之法,以心神细细感悟两种真气的特性,引导它们在丹田内缓缓盘旋、试探。这个时候,两道真气如游鱼,气海似太极,玄之又玄。
排斥、碰撞,碰撞、排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周岩的反复尝试,对气越来越精准掌控下,相斥仿佛消融,九阳真气的尖端终于小心翼翼的和九阴真气触碰在了一起,刹那间,一种奇妙的变化产生。
九阴真气、九阳真气水滴交融般,缓缓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了更加凝练精纯的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