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极回神,低沉一笑,“史大当家认真的?”
“自然。”
“不识好歹。”随行的一名皇城司都知骂道。
张笑岳阴恻恻一笑,“史大当家想好了再说。”
“我兄弟不似你,投靠官家弯腰。”
“放肆!”皇城司都知大怒,“铮”一声拔刀出鞘。
不过一瞬间,食肆外便响起连串拔刀声,凛然的杀意弥漫在春风里。
食肆内的气氛陡然僵了下来,仿佛随时都可能因为对峙双方情绪的失控而爆开。
吕安抚使忙着周旋:“有话好说,史大当家稍安勿躁。”
“我兄弟即志不功名,多说无益,薛大人、吕大人请回。”
薛极身子稍微前倾,凝视史伯威。
史家老大亦争锋相对,目光迎而不避,两道目光稍微的对持,薛极忽笑:“好,既然史大当家志不在替朝廷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便不做打扰,告辞!
“慢走!”
在食肆外候着的掌柜推开门,光蔓延了进来,薛极、吕安抚使、张笑岳鱼贯而出,武举人看了眼远处层峦叠嶂的险峰,目光阴鸷,他一言不发,上了乌骓马,吕安抚使向史家兄弟拱手,匆匆上马离去。
一行人走远,史伯威大笑,“快活!”
……
火烧云挂在西边,天空似燃了起来。
薛极等人上了大船,向江对岸而去。
躺在渔船船头的周岩掀了遮阳斗笠,自怀中拿出黑巾蒙面。
渔夫是伏牛山的人,挽着衣袖露出古铜色肌肤的汉子竹篙在水中猛地的一点,渔船推开江水离岸。
那汉子紧随着拿浆划船,渔船飞速靠近向大船。
薛极一行人离开伏牛山,周岩便跟了上来,见对方一行人向襄阳走去,他料定对方先是要回荆州,便不疾不徐跟随,江上下手,无漏网之鱼,当然对于吕文德,是要手下留情。
大船劈波斩浪,房间内的薛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人,就这样作罢了。”张笑岳道。
薛极如何会善罢甘休,他在途中便想着怎样对付伏牛山,张笑岳问来,他道:“一帮不识好歹的东西,铁甲骑兵丞相是志在必得,待汇报丞相,派遣李太平、李燕潜入大寨,取了史家兄弟人头,山寨定乱,到时候便看你如何发挥。”
张笑岳大喜,“定不负大人栽培。”
“什么人?”忽地船头响起皇城司都知的叱喝声,陡然间又有一道声音传来,“狗官薛极,纳命来。”
薛极闻言一愣,随后怒极而笑,不知道是那个仇家后人,真是胆大妄为。
张笑岳也哈哈笑了一下,“我去拿这不知死活的狂徒人头。”
“去吧!”
张笑岳转身大踏步走出房间。
渔船迅速拉近距离,周岩反手拔了玄铁重剑,犹如飞鸟,身形掠过波涛,跃上大船。
他自从剑冢得玄铁重剑,已有将近小半年时间,但拔重剑杀敌,尚且首次。
“滚下去!”大船的皇城司都知纵身跃到船舷这边,长刀发出锵的一声长鸣,飞出刀鞘,刀光犹如一泓清水,匹练而起,拦腰斩向周岩。
周岩人在空中,玄铁重剑顺手挥出,只听“铮”的一声,断刃飞起在天空中,那都知右手虎口爆裂。
周岩身形落地,自都知身侧掠过时,反手一剑劈出。
惊人的鲜血如烟花般炸开,都知整个脊柱被劈碎。
“保护大人”,一名皇城司快行手中长刀劈下,周岩重剑剑尖抖处,已将落下的长刀黏住,内力吐出,那快行连人带刀倒飞数丈,轰的砸在桅杆上。
张笑岳才出房间,陡然看到周岩举手投足连杀两人,他面色骤变,转身跑向房间拿枪。
他快周岩更快,古墓轻功在丈许范围内退趋如神,周岩跨步间如影随形而来,手中玄铁重剑势如雷霆般落下。
劲风激的张笑岳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大叫一声,身子前扑翻滚了出去。那房间中,察觉到不妙的薛极才起身,陡然间视线内窗户四分五裂,一道人影鹰隼般掠了进来。
“大胆!”薛极右手掀起木桌,身形疾退。
轰的一声,结实的八仙桌破碎,断臂伴随奔涌的鲜血飞了起来,周岩手中斜斩而下的重剑还划开了薛极的腹部。
薛极踉跄后退,周岩手中重剑如风挥斩,以更为暴烈的姿态,将临安府的武举人劈成两半。
“怎有这么霸道的剑。”薛极临死前,便是这难以想通的震撼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