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周岩、杨妙真等人处在山上的八角凉亭中,极目远眺,能见桐柏山大寨。
因为吕客商随同前来,周岩、韩当、张望岳、杨妙真并不适合抛头露面,外界眼中,张望岳辞去福安镖局总镖头之后,如同隐世,不知所踪。
也不会有人想到镇远镖局和伏牛山关系。
金国和蒙古敌对,陆北河在镇远镖局担任镖师,同样不会有人怀疑他是山寨人员。
所以接待薛极、张笑岳、吕客商的是史伯威、史种猛。
对于吕客商,周岩如今大致能猜测出对方未来的身份。
应是神雕江湖当中的襄阳安抚使吕文德。
“吕家大哥相貌威猛,对薛极要是说‘去你妈的’当威风的很。”杨妙真这话说来,忍不住又笑出声。
她生性豪爽,山东女子,心直口快,看似粗鄙的话自她口中说出来,非但不觉有失文雅,反倒是给人飒爽感觉。
临安府诏安,十有八九的山寨贼匪约莫都会受宠若惊,但亭内的众人恰好相反,韩当是韩世忠一脉后人,张望岳是张宪后人,早就对昏庸无能奸臣当道的朝廷失望透顶。
周岩便无需赘言。
故而众人不屑一顾。
周岩听杨妙真说“去你妈”之后笑了笑。韩当问:“诏安不成,周兄弟觉得临安朝廷会怎样?”
“不变应万变,毕竟伏牛山在金国地界,临安朝廷鞭长莫及。”
“史弥远会不会勾结金国,举兵来犯。”韩当又问。
“我到蒙古的时候,郭夫人说成吉思汗大军快则春末夏初凯旋而归。蒙古曾经要和临安结盟,攻打金国,临安府之所以周旋在蒙金之间不曾答应,就是在观势,倘若成吉思汗大军得胜消息传送到临安,结盟之事便会摆上日程。”
“所以高枕无忧。”张望岳笑道。
“是的。”
“怎么看蒙古、临安朝廷结盟?”韩当又问。
“能阻止最好,金国败的太快,对于山寨有害无益,完颜洪烈和成吉思汗拼个你死我活最好。”
杨妙真、韩当、张望岳都是通读兵法之人,自不难理解坐山观虎斗,纷纷道言之有理。
周岩视线自桐柏山大寨回笼,道:“薛极无恶不作,我下山一趟,取他人头,数月后黄岛主、火工头陀的门人在岳阳楼比较,顺带走一趟岳州。”
“壮哉!”韩当开口。
……
天云流转,风行草偃。
乌骓马踏踏而来,史伯威、史仲猛翻身下马,到了路边食肆。
充当掌柜的哨探早就接收到飞鸽传书,冲着两人喊了史大当家、二当家,沏茶倒水,随后走了出去,挂上歇业的木牌。
张笑岳看着两人,试图在对方身上寻找到一些昔日桐柏山大战敌手相貌的痕迹。然铁鹞子的铁甲是有面甲,看不清相貌,但从身形的魁梧来看,倒也相似其中使枪使棍的恶汉。
薛极对桐柏山大寨的回应比较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史伯威两兄弟相貌堂堂,身材魁梧,常年翻山越岭进出大山,腿上功夫了得,武举人出身的薛极从两兄弟走路气势,能看出来下盘极稳,修为不俗。
想到桐柏山、伏牛山这伙贼匪还有数百铁甲,他倒是对史家兄弟感兴趣起来。
两人落座,张笑岳干笑一声,道:“和史大当家真是不打不相识,兄弟我便不多自我介绍,这位是荆州安抚使吕大人。”
史伯威下山时早知道吕客商曾和福安镖局有过生意来往,他略微诧异,心道这人怎成了荆州安抚使。
对方和周岩、张望岳是故人,史伯威也客气,拱手道:“山野粗人,不识礼数,有失远迎,吕大人莫要客气。”
吕安抚使按照江湖规矩行礼:“史大当家客气。”他这话说完,介绍起薛极,“枢密院薛大人。”
史伯威低沉笑了笑,“见过薛大人。”
“无需多礼。”
吕安抚使接过话题,“这两年南来北往商客途径南阳一线,少有事端发生,都因和史当大家深明大义有关。”
“我们兄弟是粗人,吕大人有话直说。”
吕安抚使笑了笑,看向薛极。
薛极抿茶润喉,道:“既然如此,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张将军和两位当家不打不相识,亦不计前嫌,极力推荐。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下官带天子御笔亲书丹诏,金银牌面,前来招安。”
史伯威恍然大悟,“原是如此。”
“史大当家还不接旨。”张笑岳道。
史伯威哈哈一笑,“山野狂夫,逍遥习惯了,受不得朝廷管束,大人请回。”
别说是薛极,吕安抚使都愣了一下,怎还有不接受朝廷诏安的,寻常贼匪,地方安抚使出面,都得敲锣打鼓接应,何况是枢密院薛大人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