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已携一纸捷报,抵达了襄阳。
“臣法正,拜见陛下!”
这位蜀国新降之臣,恭敬的拜于了阶下。
未等屈身时,刘备已欣喜若狂,几步下阶将法正扶住。
“孝直快快免礼!”
刘备拍着法正肩膀,大笑道:
“玄龄常言孝直乃王佐之士,朕对孝直你是仰慕已久也。”
“不想孝直今日能与朕同行,共匡汉室,成就大业,实乃天佑朕也。”
“朕得孝直,何愁不能一统天下,开创太平盛世也!”
天子降阶相扶,话中又极尽美誉,可算是给足了面子。
法正本就是好面子之人,心中一块大石头自然随之落地,更是受宠若惊,感动到无以无复。
于是再拜刘备,眼中含泪道:
“臣蹉跎半生,今日终遇明主矣。”
“承蒙陛下厚恩,臣法正唯有肝脑涂地,以报陛下恩德也!”
刘备忙将法正扶起,也无过多慷慨激昂之言,只是欣慰一笑,拉着法正坐下。
随后便叫摆酒,为法正接风洗尘。
几杯酒下肚,君臣二人仿若天生之默契,皆有相见恨晚之意。
刘备便问起江州永安之战详情。
法正遂将前因后果,一一详实道来。
言语间,对边哲是推崇之极,毫不掩饰心中那份折服之意。
左右郭嘉,诸葛亮等诸臣,听得边哲计破曹仁,智取江州永安之妙笔,皆是啧啧暗赞。
“原来如此,玄龄果然是神机妙算依旧呀。”
恍然明悟的刘备,亦是啧啧慨叹。
诸葛亮则一拱手,说道:
“今老师已攻取永安,封锁三峡,彻底断绝了曹贼救蜀之路,益州大局定也。”
“接下来,太子与老师再无后顾之忧,只需全力围攻成都。”
“臣料不出数月,成都必破,蜀国必亡也!”
刘备深以为然,大笑酒樽,一饮而尽。
酒方如喉,法正却道:
“正临行之时,边相曾有言,三峡既已封闭,曹贼再无驰救蜀国之机,魏文长的使命已然完成。”
“今江陵被围数月,吴军日夜猛攻,我军必已力不从心,再强守下去一旦城破,则数万将士必白白牺牲。”
“故边哲令正转禀陛下,也该到令魏文长北撤,保全将士们性命之时了。”
刘备思绪转回眼前,微微点头。
魏延三万将士,死守江陵已数月之久,成功的拖住了十余万吴军。
此番灭蜀,至少有他们一半功劳。
这般有功将士,怎能就此舍弃,令他们与江陵城共存亡?
念及于此,刘备欣然道:
“玄龄言之有理,是该下诏令——”
话音未落。
羽林卫入堂,高声禀道:
“禀陛下,我江陵斥侯传回急报。”
“数日前吴军撤去城北围营,不知意欲何为!”
刘备眼眸一动,一道疑色闪过。
这数月间,曹操可是将江陵城,围成了水泄不通。
现下眼看破城有望,突然间却为何撤了北营?
此举有异。
“陛下,此乃围三阙一之计也。”
法正恰愁没有表现之机,当即道:
“曹贼必是失永安失守,故而急于拿下江陵,便使此围三阙一之策,好放任我军弃城突围。”
“如此,曹贼便可不战而下江陵也!”
刘备恍然大悟,嘴角却掠起一抹讽刺:
“朕正要令文长率江陵守军突围,曹贼使此计策,岂非正中朕下怀?”
“只要文长和数万将士能顺利撤出来,区区一座江陵,朕给那曹贼便是。”
府堂内,众臣皆是欣喜振奋。
这时,郭嘉却道:
“陛下,曹贼素来诡诈,其麾下司马懿陆逊等,亦是奇谋之士。”
“臣恐曹贼的意图,非只满足于拿下江陵城,必还会趁我军弃城仓皇北撤,军心泄尽时,大举围追堵截。”
“倘如此,文长和那数万将士,只怕未必能顺利撤回襄阳,于半路上便有可能被吴军追击殆尽。”
刘备脸色微变,急是起身来到舆图前。
从江陵北上至襄阳,尚有两三百里之距,非是一天两天能撤回来。
且那数万将士一旦出城,再无死战之心,士气战力定然大减。
这般局面下,吴军若挟攻陷江陵之威,趁势大举追歼,魏延和几万久战疲惫之师,还真有可能被全歼。
失江陵倒没什么,毕竟以江陵换蜀国,乃是先前既定战略。
失了魏延和数万将士,却是无可弥补的重大损失了。
“奉孝言之有理,不能一味坐等文长撤回襄阳,必须得发兵南下接应。”
刘备重重一拍舆图,转身喝道:
“文长和这三万将士,坚守江陵数月,于灭蜀有大功在身,朕断不容他们丧于曹贼之手。”
“传旨,朕要亲率三万兵马南下,往当阳一线接应文长和那数万将士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