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突袭南门?
甘宁作乱?
曹仁脑子嗡的一声作响,僵在了原地,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鲁国公,此必边哲声东击西之计,佯攻我西门,实攻我南门!”
身后陆逊最先省悟,脱口惊呼。
曹仁蓦的省悟,又惊道:
“可那甘宁为何作乱,他是疯了吗?”
陆逊连连跺足,叫苦道:
“法正与那甘宁,皆是蜀国降臣,二人必同气连枝共进共退。”
“前日之军议,诸将把江州失利之责,全都怪在了那法正头上,他二人必是忧虑于将来在我大吴处境,故而倒戈暗降刘备,助其里应外合破我永安啊!”
曹仁幡然省悟。
回想当日那场军议,自己碍于颜面,确实不厚道的将锅甩给了法正。
仔细回思,法正眉宇间似确实存有怨色。
只是当时他想,那二人不过亡国之臣,既是降了吴国,就证明二人不敢降蜀。
吴国既是他们唯一选择,那自己就算让他们背锅,他们又能如何?
还不是得忍气吞声,强捏着鼻子硬扛而已。
曹仁却没料到,自己玩砸了。
这两个人可不是受气的主,一怒之下竟是倒戈向汉。
投汉也就罢了,竟还背后给他致命一击,助边哲破他永安。
“法正,甘宁,汝这两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早知汝二贼不忠不信,吾便该斩了尔等,以绝隐患!”
曹仁恼羞成怒,大呼懊悔。
尔后抄刀在手,厉声道:
“伯言,你主持西门大局,抵挡汉军,吾亲提一军去宰了那锦帆贼。”
话音方落。
陆逊脸色一变,急劝道:
“鲁国公,南门不过千余兵马,那甘宁又极是悍勇,贺将军既遭腹背受敌,恐南门已不保。”
“永安城是守不住了,速速弃城东退,退回荆州,退回巴陵才是上策!”
曹仁大怒,咆哮道:
“吾今若弃永安,便再无可能夺回江州,只能放任汉军大兴水军,将来顺江东下伐我大吴!”
“永安关乎大吴存亡,吾断不能弃~~”
曹仁不听劝阻,翻身上马便欲率军去夺南门。
为时已晚。
又一骑飞奔而至,滚鞍下马哭腔道:
“禀国公,贺将军被叛将甘宁所斩,南门易手!”
“大股汉军,已由南门杀入我永安城也!”
曹仁如遭雷击,身形晃了一晃,手中长刀拿捏不住,竟是脱手跌落在地。
贺齐被杀,南门失守,汉军入城…
永安城完了!
曹仁所有的狂怒,在这一刻烟销云散,化为了乌有。
陆逊一声长叹,苦劝道:
“鲁国公,大势已去,弃城东撤吧~~”
曹仁望着南门方向,隐约似已见一面“汉”旗升起,脸形扭曲为悲愤。
“天不佑大吴,天不佑我大吴也,唉~~”
一声无助的长叹后,曹仁无力一摆手:
“撤吧,弃城东撤,撤回巴陵吧。”
左右吴军如蒙大赦,匆忙弃却了西门,向着东门方向仓皇而逃。
“边贼,吾今日之败,乃甘法二贼作乱所致,非战之罪也。”
“吾没有败给你,没有~~”
咬牙切齿过后,曹仁只得一扬马鞭,含恨下城而去…
天光大亮时分。
永安四门之上,皆已升起了汉字旗。
边哲在陈到等陪同下,策马扬鞭,徐徐入城。
“罪臣法正,拜见边相。”
“罪臣甘宁,拜见边相。”
早已迎候于城门下的法正和甘宁,双双上前,拱手作拜。
不等二人伏地,边哲已一跃下马,将二人扶住。
“孝直,兴霸,尔所言差矣。”
“若非尔等相助,吾焉能为陛下速破永安,封锁三峡?”
“你二人非是罪臣,乃有功之臣也。”
边哲抚着二人肩膀褒奖道。
听得边哲之言,二人彼此对视,心中宽慰了几分。
法正却仍心存不安,遂又试探道:
“正为孙氏两代之臣,曾屡番为孙氏兄弟献计,与天子为敌,心中实是惶恐也。”
边哲自知他心中顾虑,便抚其肩宽慰道:
“彼时孝直为孙氏之臣,为孙氏出谋划策,乃尽人臣之责也,所谓各为其主,何过之有?”
“咱们这位天子的胸襟气量,天下人皆知,孝直也应该再清楚不过。”
“孝直今既已弃暗投明,复归汉廷,前尘旧事便俱已翻篇,天子断然不会再计较。”
“孝直,昨日之事已成昨日,从今尔后,咱们该当向前看才是。”
法正彻底释然。
身为汉相,边哲自然是一言九鼎。
他的话,便代表着刘备的话。
边哲此番话,分明是代表刘备承诺,前尘之事一笔钩销,刘备断然不会再计较。
既是如此,法正更有何忧。
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