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边哲?”
严颜脱口惊呼,大惊失色。
眼前那风度翩翩,如若天人般的人物,不是汉国丞相边哲,还能是谁?
听其之言,竟是早料到自己会来夜袭,故提前布下这般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严颜额头冷汗直滚,一时竟不知所措。
“严伯容!”
李严策马而出,朗声道:
“边相早推算出法正之策,令你坚守江州,却引曹仁率吴军自永安奔袭江州,以举火为号,内外夹击我军。”
“法正虽有奇谋,又岂逃得过边相法眼。”
严颜心头一震,手中长刀险些拿捏不住。
法正之计,竟果真为边哲识破。
李严策马上前半步,再高声道:
“孙权残暴昏庸,杀害亲侄,灭我满门,佞幸程昱那等奸相,实乃古今少有之昏君!”
“涪城一役,他为破汉军,竟不惜要烧死涪县一城士民。”
“孙权视我蜀人为草芥,我蜀人焉能为这等残暴之主死节?”
“严老将军,今成都被围,孙氏覆灭已成定局,江州易手也无可挽回。”
“大汉天子乃仁义之主,天下归心,为天命所在。”
“你何不效仿于我,顺应天命人心,归顺于大汉,归顺于边相?”
李严招降之词,如惊雷般回荡在蜀兵耳边。
一时间,蜀兵军心大动,皆是面面相视,无不动了降心。
严颜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惊骇,厉声道:
“李严,你说的不错,今上确实乃昏君,大汉天子确为仁义之主。”
“然我严颜既为蜀臣,食君之禄,断然不能做叛国之徒!”
“老夫宁死,断不降汉!”
说罢,严颜拨马转身,大喝道:
“全军听令,随吾杀回江州~~”
四千余江州兵,慌忙转身,向着营门方向逃去。
李严拨马回身,拱手叹道:
“边相,严已尽力,怎奈这严颜素来固执,不肯回头啊。”
边哲冷笑,却别有意味道:
“这个蜀中老将,倒也并非死忠孙氏的迂腐之徒,只是要面子而已。”
“欲要收降此人,只能让他先撞南墙了。”
说罢,边哲马鞭一扬:
“伏兵尽出,收网吧。”
号角声响起,刺破了夜色沉寂。
四面八方的汉军,如潮水一般,向着四千蜀兵围卷而上。
一场围杀,就此开始。
营中汉军伏兵,少说也有两万之众,五倍于蜀军。
严颜和四千蜀兵既已入网,又怎么可能逃得了。
顷刻间,蜀兵便被杀到鬼哭狼嚎,陷入了被分割包围的境地。
大营之内,血流成河…
严颜手舞长刀,凭着一身武艺,不顾一切夺路狂冲。
汉军虽众,竟无人能挡,被他硬生生冲出一条血路。
严颜冲出汉营,一路向江州东门冲去,身边只剩下不足百余人。
“早知如此,倒不如坚守江州不出,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今兵马折损殆尽,城中只余不过一千兵马,如何守得住?”
“法孝直,吾悔不该用汝之计也,唉…”
严颜心中暗叹,满腔懊悔。
前方城门已近,也只有先逃入江州,再做打算了。
就在百余残兵将近东门之时。
城头之上,一声鼓响,陡然间亮出无数火把。
“蜀”旗已换“汉”旗。
城门之前,数千汉军背城列阵。
一员须发皆白老将,横刀立马,傲视他仓皇而来。
严颜大惊失色,猛的勒住战马。
眼前形势,分明是汉军趁着他劫营之际,已分兵趁虚袭取江州城。
城前横刀立马那老将,不是汉国第一老将,八柱国之一的黄忠,还能是谁?
“前有虎狼,后有追兵,天要亡我否?”
严颜满腔悲凉,仰天大叫。
黄忠长刀一指,厉声道:
“严颜,汝号称廉颇再世,老夫今日便与你一战,让天下人瞧瞧,谁才是真正的廉颇再世!”
话音方落。
黄忠一夹马腹,策马拖刀,朝着严颜奔袭而上。
左右数千汉卒,轰然裂阵,皆如潮水一般向着蜀卒扑去。
严颜本是满腔悲凉,却为黄忠狂傲之言所激,热血陡然爆发。
“黄忠,荆州匹夫,安敢猖狂!”
严颜一声怒啸,拍马拖刀,径直迎着黄忠冲去。
两骑疾行如风,各自拖着长刀,两道苍老身躯,扑向了对方。
两人错马相撞。
两柄长刀,各挟着天崩地势之势,轰斩向了对方。
“吭!”
一声破天巨响。
严颜手中长刀应声被震回,虎口瞬间龟裂,内腑气血为之一荡。
黄忠却身形如山不移,气息如常,未有半分波动。
一招交手,高下已分。
五虎级别的黄忠,武艺显然是在严颜之上。
“什么蜀中第一老将,汝也不过尔尔!”
黄忠信心爆涨,一声不屑冷哼。
尔后虎臂疾舞,手中长刀化出漫空刀幕,铺天盖地席卷向了严颜。
“荆州老卒,何敢小瞧于吾!”
严颜深深被激怒,明知武艺不适,却仍咬牙尽起生平之力,舞刀相迎。
“铛铛铛!”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交手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