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郡公,若你还有扭转乾坤之策,不妨明言。”
法正冷漠的目光,射向孙瑜。
孙瑜语塞,已到嘴边的怒言,硬是被顶了回去。
“长沙郡公,孝直言之有理,蜀国已是回天乏术也。”
甘宁拍了拍孙瑜肩膀,摇头一声无可奈何叹息。
孙瑜如霜打了的茄子般,瞬间蔫了下去。
二十三万汉军兵围成都,蜀国各郡望风而降,只余下他们所据巴郡尚未改旗易帜,手中所握之兵不过五千余人。
莫说是明眼人,瞎子也能看出来,蜀国亡国已定,再无回天之力。
“成都城失陷,只是早晚之事,彼时刘裕率二十余万大军杀奔江州,就凭我们手中五千兵马,又当如何抵挡?”
“江州城破,我等皆难逃一死。”
法正神色悲重,目光看向孙瑜:
“我等死不足惜,长沙郡公你可是孙氏仅剩的宗室,你若是也死了,孙氏便为族灭!”
“若真到那一天,长沙郡公你九泉之下,如何去面见孙氏列祖列宗?”
孙瑜身形一凛,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此时他才幡然想起,孙氏一族现下皆已被困于了成都城中。
他这个长沙郡公,已是孙氏唯一“幸存”在外一人。
成都若陷,以刘备对孙氏的深恨,自孙权以下孙氏一族,必当被尽数屠灭。
到时他就成了孙氏的独苗。
他要是也死了,孙氏真就全族尽灭了!
“扑嗵!”
孙瑜摇摇晃晃,跌坐了下来,神情已是木然。
法正语气缓和几分,接着道:
“故于长沙郡公而言,你的使命已不是救蜀国,而是延续孙氏血脉!”
孙瑜陡然一震,眼神透出一丝省悟。
法正则站起身来,手指舆图道:
“汉国若得益州,必会于江州大兴水军,以图将来顺江东下灭吴。”
“故江州得失,关乎到吴国之存亡,这也是吴主为何令曹仁率军入蜀之原由。”
“今长沙郡公若率我等,以江州归顺吴,便是救了吴国,为吴主立下盖世大功。”
“以长沙郡公蜀国宗室身份,再加上如此大功,吴主必以礼相待。”
“彼时长沙郡公既能保得孙氏血脉,又能不失王公富贵,岂非两全其美?”
孙瑜沉默上来,彻底没了脾气,显然已被法正说动。
甘宁见状,趁势劝道:
“长沙郡公,孝直言之有理,为了孙氏一族延续,降吴方为上策。”
孙瑜大吃一惊,急瞪向甘宁:
“兴霸,连你也要背弃我大蜀不成?”
“先帝与你,可是有兄弟之谊啊!”
甘宁却眉头一皱,嘴角微扬:
“先帝与宁,确实有知遇之恩,兄弟之谊。”
“可当今这位蜀国天子,又是如何对待先帝遗诏,又是如何对待先帝之子的?”
孙瑜一凛,哑然无言。
显然,甘宁是在暗指,孙权谋害了孙绍之事。
我跟你哥是兄弟,你却害了你哥的儿子,还想让我为你死节?
我没有学着李严,直接反了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先帝看错了人,这江山社稷,所托非人呀~~”
孙瑜摇头一声叹息。
感慨过后,深吸一口气,无奈的拂了拂手:
“罢了,罢了,兄长所托非人,此天亡大蜀也。”
“吾既不能守住兄长留下的基业,只能守住我孙氏血脉延续了。”
“你们要降吴,吾便随你们降吴吧。”
法正和甘宁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便在这时。
一卒匆匆而入,大叫:
“启禀诸位将军,汉国丞相边哲亲率三万兵马南下,正直奔我江州而来。”
“汉军前锋,距此不过七十里!”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哗然。
孙瑜一跃而起,惊呼道:
“成都未破,汉军竟然分兵来取江州,还是那边贼亲来?”
法正咽了口唾沫,沉声道:
“此必是那边哲,看出了我们有降吴之意,亦知江州对伐吴有多重要,故而分兵来夺!”
孙瑜猛然省悟。
甘宁眉头亦皱,沉声道:
“汉军有三万之众,又是那边哲亲来,我城中只有五千兵马,如何抵挡?”
“孝直,长沙郡公,看来我们只能弃城向东,往永安去投奔那曹仁去了。”
法正脸色阴沉,却厉声反问道:
“江州若为汉国所得,将来吴国必亡,我等难道还要再做一次亡国之臣不成?”
甘宁一震。
孙瑜重重点头,亦咬牙道:
“孝直所言极是,何况我们若这般空手投奔吴国,身无寸功,何以在吴国立足?”
甘宁叹了口气,反问道:
“你二人所言自然有理,只是现下除了弃城东退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法正沉吟不语,眼眸飞转。
良久后,一道精光闪过,厉声道:
“吾有一计,或可守住江州,大破边哲,令我等风风光光归顺吴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