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发兵接应魏延北撤,这倒是不奇怪。
按照洛阳军议商定战略,江陵能守则守,不能守则弃,只要牵制住十万吴军,为他们灭蜀争取时间。
现下刘裕兵围成都,蜀国各郡望风而降,灭蜀大局已定。
这般局面下,魏延已完成历史使命,刘备接应其北撤也在计划之中。
只是老刘御驾亲征,却出乎意料。
“父皇龙体大不如往昔,纵然接应魏将军北撤,使云长叔父统兵即可,为何要御驾亲征?”
刘裕第一时间问出了边哲疑问。
诸葛均遂将麟德殿军议时,刘备与关羽诸葛亮等所言理道,一一如实向刘裕禀明。
理由倒也充分,众人疑色稍缓。
刘裕心绪略安,却是叹道:
“虽说父皇亲征自有其理,然则父皇龙体既有好转,更当安心在京中调养才是。”
张飞等亦是称是,皆言刘备当以龙体为重。
“自洛阳南下襄樊,多为水路,陛下只是接应魏文长北撤,并非要与曹贼死战,当无大碍吧。”
赵云如此说道。
听得此言,刘裕等方才宽慰几分。
边哲却剑眉依旧微凝。
往年老刘御驾亲征,皆是刘裕这个太子监国坐镇京师。
为何?
盖因天数难料,战场刀箭无眼,生死难料。
万一老刘有个差池,太子坐镇京师,可随时继承大统,不致使国家有乱。
现在的局面却是,太子率军伐蜀,深入益州远离京师。
老刘这个天子,亦是御驾亲征,南下荆州。
天子和太子,皆不在京中,总归是不太稳妥。
“子平,你说齐王也随驾出征?”
边哲又觉察到诏书之中不同之处。
诸葛均遂将刘封请缨,欲效法刘裕这个兄长,尽忠报国之事,一一道来。
“原来如此,齐王天生神力,骁勇刚武,是猛将的料子。”
“这孩子既是想学他兄长,上阵杀敌报效国家,这是好事啊。”
张飞啧啧赞叹,眼中掠起几分欣赏之色。
关羽也好,张飞也罢,乃至于赵云…他们这几个叔父辈,对谁做太子其实是无所谓的。
哪怕齐鲁二王,曾与刘裕争过太子之位,他们对刘封刘禅两兄弟,也并无芥蒂。
故在张飞眼中,刘封依旧是自己的好侄儿。
侄儿天生神力,有猛将之姿,又有冲锋陷阵,报国杀敌之心,他这个做叔父的,自然没理由不夸赞几句。
“吾在二弟这个年纪,已经随老师东征西讨,为父皇分忧。”
“二弟有报国之心,倒也是好事。”
刘裕亦微微点头赞许,吩咐道:
“子平,烦你回去替我向二弟带个话,他性子素来急躁,此番南征荆州,要学着沉稳些。”
“还有,叫他务必保护好父皇,若父皇龙体不安,当劝谏父皇以龙体为重才是。”
刘裕有其父胸襟,对刘封的“上进心”倒也并未忌惮,反而拿出了长兄如父的姿态,对刘封一番叮嘱。
左右张飞,赵云等人,见得刘裕这般气量胸襟,皆是面露嘉许之色。
事情已成定局,边哲遂也不多说什么。
军议结束,边哲在率军前往江州前,将诸葛均单独留下。
“子平,此去襄樊告诉你兄长,随时留意陛下龙体。”
“还有,把齐王也盯紧了些。”
边哲将诸葛均召至近前,压低声音叮嘱道。
“盯紧齐王?”
诸葛均从边哲话中,听出了些许不同意味。
“齐王身为皇子,有报效国家,建功立业之心,此乃好事。”
“然则太子也说了,齐王性情急躁,行事冲动,有欠沉稳。”
“而现下天子和太子,皆是统军征伐在外,不在京师。”
“这般局面下,叫孔明多留些心,谨慎些终归是没错。”
边哲并未明言,只能点到为止,余下深意要诸葛亮自行领悟。
诸葛均却眼神茫然,未能领悟边哲话中深意。
他却也不好深问,当即一拱手:
“边相且宽心,均拜辞了太子之后,便起程赶往襄樊,定将边相的叮嘱,如实转达于家兄。”
边哲微微点头,拂了拂手。
诸葛均告辞而去。
目送其离去,边哲目光转向南面,马鞭一扬:
“我们去江州!”
三万余汉军,浩浩荡荡起程,往蜀东而去。
…
江州城。
法正,孙瑜,严颜,甘宁四将齐聚。
“法孝直,你乃大蜀之臣,食我孙氏之禄,竟欲背国降吴?”
孙瑜拔剑在手,怒指法正:
“你这不忠不义的背主之徒,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严颜双目半阖,不作一声。
甘宁忙上前将孙瑜拦住,劝道:
“长沙郡公冷静,先听孝直把话说完再说。”
孙瑜手中长剑放下,怒瞪着法正,等着他给自己个合理解释。
法正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象兵覆灭,成都被围,诸郡望风而降,明眼人皆看得出,成都失陷,蜀国覆亡已成定局。”
“今日之蜀国,已如当年之河北,断然已无翻盘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