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热血骤沸,拱手慨然道:
“父皇放心,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望,此去定为我大吴开疆拓土,拿下辽东!”
曹操微微点头,不再多言,马鞭一扬。
曹植再拜告辞,策马直奔战船而去。
未多时。
号角声响起,一艘艘战船升起云帆,井然有序的驶出了港口。
曹操则策马直抵岸边,向着船尾凝望的曹植挥手告别。
“儿啊,这一别山海相隔,不知为父有生之年,还能与你再见否…”
曹操喃喃感慨,两行老泪竟是从眶角滑落。
此时的曹操,再也撑不住帝王威严肃穆,满脸是一副慈父与儿分别的不舍。
直至斜阳西沉,船队消失在海平面下时,曹操方才一声轻叹,转身策马归城。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请陛下开解。”
跟随在后的司马懿,忍不住问道。
“你是不明白,为何朕要派子建担此重任吧。”
不等司马懿开口,曹操便一语点破其心中疑点。
司马懿一愣,旋即拱手道:
“陛下圣明,臣心中所想,皆瞒不过陛下。”
“臣此策若是赌赢,虽斩获丰厚,风险却也极大。”
“臣当年从幽州浮海南下,情知海上风云变化莫测,其凶险远胜于江河。”
“而陈王乃陛下最喜爱的皇子,臣实不知陛下为何…”
司马懿点到为止。
言下之意,这样生死难料的赌局,你怎舍得拿最喜爱的儿子去冒险?
若是不信任外臣,大可派一宗室将领担此重任亦可。
虽说曹氏夏侯氏人丁凋零,两族之中一个两个可挑大梁的还是拿得出来。
比如曹真,比如近来颇为亮眼的夏侯霸。
曹操嘴角却扬起一抹苦涩,无奈的叹了一声:
“朕又何尝想让子建去冒此风险,可子建若不走,只怕我曹家便要步袁氏后尘。”
“为江山社稷计,朕不得不有所取舍呀。”
步袁氏后尘,有所取舍…
司马懿眼眸转了几转,蓦然心头一震,听明白了曹操言下之意。
曹操这是要下决心,借着北援公孙氏为由,名正言顺的解决二宫之争了。
今曹丕和曹植争位,大臣们各分阵营,彼此明争暗斗,已有日渐白热化的趋势。
曹操再不决断,吴国本就有限的国力,就要白白消耗在这内斗之中。
而想结束这场内耗,他就必须要策立为太子。
显然在曹操心中,已经选择了曹丕。
可若立曹丕为太子,将来自己百年之后,曹丕若继承帝位,又会如何对付曹植?
兄弟相残,斩除隐患的例子,古来比比皆是呀。
故而曹操才为曹植谋了这么一条出路。
将曹植打发往辽东,将来就算曹丕为帝,想要对其秋后算账,也将无从算起。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陛下当真是一位慈父…”
司马懿唏嘘感慨道,尔后却又眉头微皱:
“可若陈王拿下了辽东,却闻陛下立魏王为太子,倘若他不能体谅陛下苦衷,一怒之下裂…”
裂土称王四个字,司马懿没敢说出口来。
曹操却一声苦笑,悠悠叹道:
“他若当真是子不知父,要裂土称王,就由着他去吧。”
“辽东也罢,江南也罢,总归都是我曹家基业。”
“肉烂在锅里,总归是要胜过被那大耳贼抢去吧。”
司马懿恍悟,遂是默然。
曹操目光则望向建业方向,口中感慨道:
“子建,朕牺牲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给你铺路,就是希望你的手上,不要沾上兄弟的血。”
“你素来仁厚,应该不会让朕失望吧…”
…
建业,魏王府。
曹丕负手而立,正盯着壁上所悬舆图,目光落在“钱唐”所在。
脚步声响起,吕蒙匆匆踏入。
“殿下,钱唐刚传回消息,陈王已率一万水军入海。”
曹丕眉色微动,问道:
“子明,你当真确定,父皇是令子建北上辽东,而非南取夷洲?”
吕蒙嘴角扬起自负,冷笑道:
“区区夷洲不毛之地,根本不值得陛下如此大动干戈,臣敢断定,陛下定是令陈王浮海北上往救辽东。”
曹丕微微点头,目光落向舆图上,洛阳二字所在,眼中掠起一道森冷。
“大耳贼,边哲,你君臣二人不是恨我曹氏入骨么。”
“现下我就送一个曹氏子弟给你们,就看你们敢不敢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