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忽然间起身,慨然请战。
众人目光随之望去,皆是眼眸一亮。
周瑜。
请战者,正是周瑜。
自夷陵一战后,周瑜位居朝堂,是有参与军国重事议论之权。
可顾虑于自己曾经蜀国重臣,孙策谋主的身份,周瑜一直都保持低调,凡军政之议皆鲜有发声。
现下这个时候,他却选择了铤身而出,主动请缨。
刘备见是周瑜请战,喜道:
“朕险些忘了,我朝堂之上,还有公瑾这员善水战的良将!”
大喜过后,刘备却又神色郑重道:
“只是朕虽不懂水战,却知海上风浪远大于陆上,凶险远过于江湖。”
“且我大汉水军乃短板,可供海战之船更是有限,朕此战所能给你的,多为青徐沿海征调之民船。”
“此番海上截击,风险不小,公瑾当真有胆魄担此重任?”
周瑜步上殿前,向着刘备深深一揖:
“瑜承蒙陛下厚恩,自归顺于陛下以来,却未立有寸功,实是心中羞愧。”
“此战,臣甘愿冒波涛之险,赴汤蹈火,以报陛下厚恩!”
刘备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周瑜心意。
为表周瑜献江陵归顺之功,他可是给了周瑜九卿之位。
此番大封功臣,周瑜也因随征夷陵之功,晋爵乡侯。
对于一个后来归附的降臣,他给周瑜的待遇,不可谓不厚。
然周瑜除了献江陵归顺之外,实则并无多余功劳傍身。
无功在身,却受君王厚待,周瑜自然是心中有愧。
故此番机会降临,周瑜自是铤身而出请战,意图抓住这次机会,立一场大功,以证明自己配得上现下的官职爵位。
“好,公瑾既有报国之心,朕焉能不许!”
“朕就授公瑾你节制青徐沿海府兵之权,你速速赶往徐州,征集海船,编练水卒,伺机出海截击吴军!”
刘备欣然应允周瑜之请。
周瑜心中大喜,忙伏拜在地:
“多谢陛下信任,给臣这个报效君恩的机会,臣必当万死不辞!”
刘备当即上前,却将周瑜扶起,抚其肩笑道:
“公瑾,你既已归顺于朕,朕与你君臣自当推心置腹,肝胆相照。”
“这报恩感恩之类生份的话,今后便不要再挂在嘴上了,往事已矣,何需回望?”
“朕也不需要你万死,朕就在这洛阳,坐等着你凯旋还京!”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听的周瑜是心头一热,眼中不由热泪盈眶。
“陛下——”
周瑜情绪澎湃,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刘备却哈哈一笑,摆手道:
“来人啊,即刻摆宴,朕要为公瑾践行!”
话音方落。
羽林卫入殿,称柱国大将军,大司农麋竺求见。
刘备一怔,似乎对麋竺忽然间的入宫面圣,颇为意外。
边哲眼眸一动,当即起身笑道:
“陛下,麋公前来面圣,必为大封群臣之事有关,臣就先告退了。”
关羽,荀彧等众臣旋即会意,皆群起告退。
“陛下,这酒等臣凯旋之时,再与陛下畅饮不迟。”
“臣先行告退。”
周瑜亦是人精,知晓麋竺来意,当即拱手拜辞。
转眼间,边哲等众臣便走的一干干净。
“为大封群臣而来…”
刘备望着边哲背影,旋即省悟。
当日大封群臣,八柱国其中七位,皆晋爵郡公。
他唯独没给麋竺这个八柱国加亲戚晋爵。
为何?
自然是要敲打麋竺,警告麋氏,表明自己在议太子事件事,对他麋氏背后推波助澜的不满。
麋竺称病许久,约有小半年不曾面圣,此时忽然带病入朝,自然是为此事而来。
说到底,这是他们亲戚间的家事而已。
边哲这些外臣不便掺和进来,自然都识趣的告退而去。
须臾。
麋竺在宦官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踏入了殿中。
此时的刘备,已高坐上位,冷峻的目光注视着这位老功臣入内。
见得刘备瞬间,麋竺忙是推开宦官,跌跌撞撞上前几步,拜倒在刘备跟前。
“臣麋竺,拜见陛下。”
“臣有负陛下圣恩,有负于大汉社稷,特来向陛下负荆请罪!”
麋竺叩首在地,一开口便是满腔羞愧的承认过错,向刘备卑微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