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能像你那样，有边哲那么一个推心置腹，亦臣亦友，能说几句心里话的臣子就好了。”
“唉~~”
曹操目光望向北方，心中唏嘘感慨，眼中不禁掠起几分嫉妒之色。
曹仁不知曹操心中之苦，只得又问道：
“不知陛下心中，到底打算立谁为太子？”
曹操思绪回到现实，沉吟良久后，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
“太子之事，朕尚无头绪，尔等莫催，容朕再想想，再想想吧…”
…
洪武五年春末。
蜀吴二国变革爵制，大封公侯。
…
洛阳，皇宫。
南朝两国变革爵制的消息，很快传入了汉廷。
此时的刘备，正筹备着大汉朝首次科举考试，并为不久后的伐蜀做紧锣密鼓的准备。
消息传至，刘备遂召边哲，关羽，荀彧，满宠，诸葛亮等八柱国及朝廷重臣入宫。
众臣已至，边哲却珊珊来迟。
“玄龄啊，你相府离皇城最近，你应该先收到陛下传诏，来的最早才是，怎反倒是最后一个来？”
边哲刚踏入麟德殿，张飞便玩笑般“责问”道。
边哲一笑，向刘备拱手见礼：
“陛下，臣所以来迟一步，乃是等着‘造纸坊’送来第一批样品，故而来迟，还请陛下见谅。”
造纸坊？
这三个字一出口，众人皆是面露一丝奇色。
边哲遂在众目注视下，令亲随将一物捧上，献于了刘备龙案前。
所有人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
边哲献上的，似乎是一张“纸”。
只是寻常的蔡侯纸，颜色皆是偏黄，且较为粗糙。
边哲献上的纸，却通体素白，还甚是光洁，与蔡侯纸看起来大不相同。
“玄龄，这是…”
刘备脸上奇色更浓，全然不知边哲是何用意。
边哲近前，指着案几上的“白纸”，淡淡笑道：
“陛下，此纸名为‘竹纸’，乃是臣新设立的造纸坊所造。”
竹纸？
又是闻所未闻之名。
紧接着，边哲从亲随手中接过一道卷轴，摊开在了刘备龙案前：
“陛下，这张竹纸只是样纸，具体的‘造纸术’，臣已详细写明在此，请陛下过目。”
刘备神色微震，脸上涌起浓浓兴致，当即便细细观阅起来。
上书之工艺图样，皆是造纸的流程，刘备全然看不明白。
于是便令荀彧，诸葛亮等近前共看。
“玄龄这上边所书，看起来确是造纸之工艺，只是与臣所知似乎又颇为不同…”
荀彧见多识广，看出了些许端倪，却依旧困惑。
刘备则抬起头，茫然的看向了边哲。
原本他以为，边哲此番进献图卷，又会献上什么“陌刀锻造术”之类神兵利器。
又或是类似于“科举制”“府兵制”之类，富国强兵的新制。
却不料，边哲竟献上了什么‘造纸术’？
“玄龄啊，你给陛下献张纸是啥意思，这玩意儿既不能当兵器使，又不能当饭吃，有啥用啊？”
张飞摸着脑壳，一脸茫然的嘟囔道。
不只是张飞。
刘备，荀彧，关羽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全然猜不出边哲此举深意。
“翼德，你可不要小瞧这小小一张纸。”
“这可是能化腐朽为神奇，让我大汉人人如龙，令我大汉英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利器。”
边哲意味深长道。
张飞一愣，眼神茫然更甚。
荀彧满宠等神色一震，隐约似乎领悟到了几分。
刘备却似懂非懂，只得道：
“玄龄何出此言？”
边哲轻吸一口气，目光深邃，缓缓道：
“所谓天下英才，多出于士家大族，为何？”
“只因大族家学渊源，族中子弟既有长辈言传身教，族中又藏书无数，可供子弟研读。”
“什么治国之道，圣人之言，兵法韬略，皆可从书中学得。”
“可现今之书，乃是以竹简所造，造价昂贵，唯有士家豪族这等大富之家方负担得起。”
“而现有之蔡侯纸，则既易腐烂，又纸质粗糙，不利于书写保存。”
“正是因此，唯有士家豪族，大富之家能读得起书。”
“读书方能明理，明理方可为人才，方能参加科举，出仕为官，成为朝廷栋梁。”
“陛下所推行之科举制，是想让我大汉人人如龙，上至士家豪族，下至贩夫走卒，皆是为官入仕，鱼跃龙门之机。”
“可贩夫走卒读不起书，不能明理，又如何能参加科举，鱼跃龙门？”
“这么一来，我朝之科举制考出来的贤才，依旧皆出自于士家豪族，与庶民无关。”
“那么我大汉朝这科举制，又与吴蜀二国的九品中正制，有何分别？”
听到这里。
刘备身形一震，陡然站起了身来，似是领悟了边哲进献这竹纸的动机。
精髓就在四个字：
人人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