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四年秋。
蜀帝孙策兵败夷陵,于秭归被俘,为大汉皇帝赐以缢刑。
孙策亡…
回到皇帐的刘备,思绪重新又回到了眼前这座秭归城。
孙策虽死,秭归城却还堵在这里,使得他大军不得过。
诸将的意见,自然是即刻大军攻城,将秭归夷为平地。
“陛下,孙策伏首,蜀国军民无首,必一片大乱。”
“此乃灭蜀之天赐良机啊!”
“臣以为陛下不光要速攻秭归,还要即刻再调大军前来,一鼓作气杀入益州,覆灭蜀国!”
魏延慷慨激昂,向刘备请命。
帐中诸将皆是沸腾,无不兴奋叫战,主张一鼓作气伐灭蜀国。
刘备情绪亦是略微兴奋起来,似乎也看到了灭蜀的可能。
“玄龄,奉孝,尔等以为如何?”
刘备却强压兴奋,目光望向两位谋臣。
边哲淡淡一笑,却道:
“陛下,诸将的心情,臣能理解,不过臣以为想要一鼓作气灭蜀,恐怕未必现实。”
刘备眉头微皱,示意边哲说下去。
“此役蜀军虽大败,却有孙静甘宁率两万蜀军先一步退还白帝,再加上后续逃回的溃军,白帝蜀军约有两万五千余人。”
“以白帝之险,蜀军若决死抵抗,我军纵有百万大军破之不易。”
“而孙策一死,孙权必定继位,此人监国坐镇成都多年,其声望和政治手腕皆不可小视。”
“孙权若继位,凭借九品中正制,号召蜀中士家豪姓同仇敌忾,未必不能稳住人心。”
一番分析后,边哲向东一指:
“最关键的是,我军尚有一致命软肋,便为水军。”
“曹操若闻孙策陨命,我军有趁势西进灭蜀之势,必会率水军溯江西进,前来救蜀。”
“以我现有水军实力,尚不足以在长江上与吴国水军一战,必凶多吉少。”
“彼时水军若败,曹贼溯江西进,我大军岂非要被堵在三峡之中,步了蜀军后尘?”
刘备恍然明悟,微微点头:
“玄龄言之有理,水军始终是我汉军短板,此番能火烧夷陵功成,也是凭借玄龄调虎离山之计,将曹贼水军从荆州调走。”
“嗯,看来想要灭蜀,唯有从汉中方向进攻,欲要灭吴,非水军大成不可。”
魏延等诸将,此时也冷静下来,遂是压制下了即刻伐蜀的冲动。
“陛下,纵然我们不伐蜀,也当先拿下秭归,再收复西陵,此战方可竞全功。”
黄忠指着秭归方向道。
诸将皆称是。
边哲却一笑,别有意味道:
“陛下,这个黄公衡虽是忠义之士,却未必有为孙策死节之心。”
“其为孙策坚守秭归断后,乃是尽人臣之职,若闻孙策已亡,臣料他必开城投降。”
“陛下可不战而下秭归,并得一员良臣。”
边哲并非无的放矢。
原本历史上,黄权虽苦谏老刘伐吴,然在老刘夷陵大败,自己被截断于江北后,并未选择为老刘死节,而是北上降了魏国。
黄权连老刘都没有死节,能为孙策死节?
连曹丕都能降,还能不愿降老刘?
刘备面露喜色。
边哲素有识人之能,他既然断定黄权可招降,刘备自然深信不疑。
于是当即便择一归降蜀将,带着孙策的死讯前往秭归城,去说降黄权…
秭归城头。
黄权手中捧着孙策的佩剑,已是泪流满面。
汉家天子乃君子,必不会以欺诈骗他归降,既言已处死孙策,那自然是无假。
何况,还有孙策佩剑在此,更是铁证如山。
“陛下,你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此劫,天意如此,天意如此也…”
黄权仰天一声长叹。
接着将孙策佩剑,恭敬的平放在城垛上,礼了礼衣冠,正郑重是三拜。
随后抹去眼中泪光,收起悲凉慨叹,回望向身后,惶恐不安的士卒。
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众将士,大蜀天子已亡,我等已尽了臣子之职,现下已该是为我们自己谋一条生路的时候了。”
“打开城门,放下吊桥,随我归降汉家天子去吧!”
城头上,众蜀军将士如蒙大赦,欢声雀跃声四起…
千里之外,建业。
濡须坞以南江面上,千艘吴国战船,横亘于江面上,正向坞壁中的汉军耀武扬威。
曹操立于船首,望着北面那面“诸葛”战旗。
“诸葛村夫,汝终究乃鼠辈,不敢下江与朕一战也!”
曹操捋着短髯,嘴角钩起讽刺冷笑。
身旁,司马懿亦面露讽刺道:
“诸葛亮虽靠诈术,夺了臣三百条战船,其有船却无兵,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然不敢下江与陛下一战。”
曹操微微点头,瞥了一眼司马懿,责备道:
“仲达,你用兵素有韩信之奇,此番却被那诸葛村夫算计,实是不该呀。”
司马懿面露愧色,忙拱手道:
“是臣低估了这诸葛村夫,此贼毕竟是边哲之学生,胸藏机谋亦合情合理。”
“臣已吸取了教训,往后再不会小看此贼,断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曹操也未加责备,微微点头:
“你吃一点亏,境界格局再进一步,倒也是值得的。”
“朕会给你留下一万水军,你会同元让守好江东,朕要即刻回师荆州,以防那孙策有失。”
话音方落。
一船自上游而来,信使匆匆登船,高举帛书跪伏于地。
“启禀陛下,刘备与夷陵火烧蜀国连营,大破蜀军。”
“蜀主孙策为汉军所擒,已被刘备缢杀于秭归!”
惊雷灌顶。
曹操身形一晃,骇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