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眼眸一亮,以为是孙策前来,无不精神一振。
可惜来的却是吴懿,并非孙策。
众人神色不由黯然下去。
严颜迎上前来,喝问道:
“吴子远,怎么只有你,天子何在?”
吴懿却滚鞍下马,如虚脱一般伏跪在了地上,转眼泪流满面。
众人脸色一变。
法正一跃下马,扶住吴懿吼问道:
“吴子远,天子到底怎么了?”
吴懿眼中含泪,悲声泣道:
“据逃出来的士卒所说,天子与我们失散,被太史慈那叛贼截住。”
“朱然奋死一战,为那叛贼所杀,天子他也被那叛贼给,给…”
吱唔了半晌后,吴懿捶胸顿足,悲叫一声:
“给生擒去了!”
轰!
晴天霹雳,轰响在了法正等头顶。
法正,严颜,王累等皆是愕然凝固,神魂破碎般僵在了原地。
大蜀国的天子,竟然沦为了刘备的阶下之囚!
他们想过孙策会死战,会死在乱军之中,却万万没料到,孙策竟为敌所擒。
还是被太史慈这个蜀国叛将,曾经孙策视为兄弟一般的叛臣所擒!
孙策之耻,蜀国之耻,为臣之耻也!
“陛下,陛下啊~~”
王累瘫跪在了地上,以头叩地泪流满面。
严颜则纵马提刀,悲怒叫道:
“大蜀儿郎们,跟着我杀回去,救出天子!”
一众蜀军士卒,虽是悲于孙策被俘,却无人动身。
大势已去…
谁都知道,杀回去非但救不了孙策,还将死路一条。
大家伙好容易逃过一劫,保得一条性命,谁又愿重新杀回去送死呢?
严颜见无人听令,便要自己单枪匹马杀回去。
“严老将军!”
法正却拨马上前,拦住了严颜,厉声道:
“大势已去,你这般杀回去,除了徒送性命之外,又有什么意义?”
严颜一凛,却悲叫道:
“不然呢,难道我们就坐视陛下为刘备生擒,受尽羞辱吗?”
法正却从怀中取出那道血诏,扬起在空中,厉声道:
“陛下在突围之前,便已抱定了牺牲的决心,故而才会将这道血诏交给我们。”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带着这道血诏回成都,扶立晋王继承大统,稳定人心。”
“唯有如此,方才能挽救我大蜀国,方才不负陛下所托也!”
严颜心头一震,满腹的冲动,被法正一番大义凛然之词喝断。
法正眼中含泪,朗声道:
“天子于我法正有知遇之恩,若是能用我的性命,换取天子的性命,我法正必义不容辞。”
“可现下就算送上我的性命,也救不了天子,还要辜负了天子所托。”
“我法正宁愿背负不救天子骂名,也要保得有用之身,将晋王扶上帝位,保住天子用性命开创的大蜀社稷!”
说罢。
法正翻身下马,向着秭归方向深深一拜,含泪道:
“陛下,非臣不救陛下,实乃臣身负蜀国存亡重任,只能苟全性命。”
“陛下,臣以性命起誓言,必将这血诏送往成都,必扶晋王继位。”
“前来有朝一日,臣必辅佐新帝北伐中原,讨灭刘汉,实现陛下未竞之夙愿!”
“到那时,臣必自行了断,追随陛下于九泉之下!”
说罢。
法正收起血诏,翻身上马,转身绝尘而去。
再无回头。
王累,严颜等对视一眼,将满腹悲愤强行咽下。
长叹一声后,各自上马,默默的追随法正而去。
数千蜀军残兵,如蒙大赦,丢盔弃甲向西逃去…
秭归城。
六万汉军,已将秭归城围成水泄不通。
皇帐内。
边哲等一众谋臣,已经从夷陵赶来,与刘备会合。
“这个黄公衡,倒也是个赤胆忠义之臣,明知断后有死无生,竟还敢留下来死守秭归。”
“吴蜀二国,皆不乏忠义之士也。”
刘备负手立于帐前,望着秭归城,口中唏嘘感慨。
重情重义如他,凡见到这等忠义之士,皆不免会生出欣赏相惜之心。
“陛下放心,黄权虽有忠义之心,却未必会为孙策死节。”
“若是子义能截获孙策,这黄权臣料其必降。”
身旁边哲别有意味笑道,似乎对黄权为人了如指掌。
刘备微微一怔,正品味其深意时。
帐外许褚兴冲冲而至,大叫:
“启禀陛下,太史子义他们回来了,他们生擒了蜀主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