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猛然省悟。
孙策这是知自己身体不济,恐突不破太史慈的阻挡,便提前写下了这道令孙权继位的遗诏。
若真有不测,孙权便是奉诏名正言顺继位,可稳定蜀国人心,不至国祚崩塌!
“陛下~~”
法正手捧着血诏,眼中涌起悲凉泪光。
左右朱然等,皆也无不垂泪。
孙策则独臂拔剑在手,强撑起精神,厉喝道:
“诸君,休要做儿女之态,跟着朕,杀出一条血路去。”
孙策如回光返照一般,竟是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法正深吸一口气,将血诏收入怀中,当即拔剑在手,紧跟孙策而上。
“蜀国儿郎们,保护天子,杀出一条血路。”
老将严颜血性爆发,嘶吼着挥刀杀上。
朱然等诸将,皆也抱定必死决心,尽皆冲了上去。
近万余蜀军,鼓起最后的勇气,一窝蜂的席卷而上。
前方百余步。
五千余汉军士卒,皆已下船登岸,结列成阵。
太史慈横刀立马,目光冷峻,凝视着前方困兽般冲来的蜀军。
敌流之中,隐约看到了一袭金甲独臂的身影。
“边相料事如神,果然是孙策…”
太史慈眼眸一聚,口中暗自感慨。
当日总攻之前,刘备召集诸将部署任务。
众人皆主张,当袭破秭归城,彻底截断孙策退路。
边哲却言秭归有蜀军两千,短时间内未破能攻破,不如于秭归以西设伏。
彼时孙策若未死于火攻,必不敢守秭归,定会弃城西遁。
这一支伏兵,正好将其截击于大道之上。
诸将皆是争相请战。
毕竟这项任务,可是有机会擒杀孙策。
擒杀敌国皇帝,盖世之功,谁不想争。
刘备却将这任务,交给了他这个蜀国降臣。
太史慈自然能领会刘备苦心。
天子这是念着故旧之情,有意让他立下一桩大功,好名正言顺拔擢他,赐以他高官厚禄。
同时,也是借此机会,令他向汉国众同僚,证明自己彻底与蜀国切割的决心,证明自己的忠诚。
“陛下,我太史慈断不会辜负你的这份苦心,今日若拦不住孙策,我提头去见你!”
太史慈心念已决,深吸一口气,挥刀向前一指:
“大汉将士们听着,蜀国皇帝孙策就在前边,封侯拜将的大功就在眼前。”
“还等什么,跟着我,杀上去!”
太史慈一马当先,呼啸而出。
肃杀的号角声,随之吹响。
五千余汉军府兵,在重赏的刺激之下,如发狂的野兽般席卷而上。
一支立功心切的生力军,和一支求生心切的疲惫之师,于江边大道之上轰然对撞。
杀声震天,血雾横飞…
汉蜀两军,就此厮杀在了一团。
蜀军虽众,却皆为惊魂未定,连逃三天三夜的疲惫之师。
汉军虽少,却是以逸待劳的生力军。
且经过府兵制的洗礼后,汉军士卒皆已化身争功心切的战争机器,战力远非蜀军可比。
交战不过片刻间,一万蜀军便被冲到一片大乱。
蜀军很快失去了章法信念,陷入了各自逃生,自求多福的境地。
乱军中。
孙策很快和大部分蜀将被冲散,只在朱然的保护下,拼死前冲。
“孙伯符!”
前方忽然响起一声熟悉的喝声。
孙策抬头一望,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已横刀立马,拦在了前方。
“太…太史慈~~”
孙策从牙缝中挤出了那个名字,苍白脸上掠起惊怒之色。
怒则怒于这战场之上,竟能撞见那个曾经的臣子,蜀国的叛将。
惊则惊于太史慈武艺绝伦,今拦路在前,自己如何杀得过去。
“臣为陛下开路,陛下跟着我!”
杀红了眼的朱然,却一声悲愤大叫,纵马提枪径直冲太史慈杀上。
孙策一咬牙,只得纵马拖剑,紧跟而上。
太史慈依旧横刀立马,冷眼看着朱然如困兽一般,向着自己冲来。
数息后,朱然已冲至近前,手中大枪咆哮刺出。
太史慈眼眸微动,虎臂翻转间,长刀后发先制横斩而去。
“咔嚓!”
一声撕裂闷响,朱然还未反应过来时,人头已离颈而出。
无首的尸躯,轰然坠落于马下。
“朱然!!”
紧随于后的孙策,见得朱然一招被秒,口中是一声悲愤大叫。
“太史慈,汝这不忠不义之徒,朕杀了你~~”
孙策为怒火冲昏头脑,猛夹马腹,挥舞着长剑竟向太史慈杀来。
两骑相撞瞬间。
太史慈面色如铁,手中长刀缓缓挥出。
“铛~~”
一声金属激鸣。
孙策手中长剑拿捏不住,脱手而飞。
这一刀震击之下,油尽灯枯的孙策,如纸糊一般再难坐稳,竟被震落下马。
“不忠不义之徒,朕杀了你,朕要杀了你~~”
落地的孙策,口中溢着鲜血,独臂撑地还要挣扎起身。
太史慈巍巍身形已将他笼罩,一声冷叹:
“孙策,你的路已走到尽头,何苦再做无谓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