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朱然抢先一步上前,将落马的孙策扶住。
黄权,法正等忙也下马,一拥而上将孙策扶住。
“大耳贼他没有水军,他如何溯江而上,同时登陆上游,对我连营发动火攻?”
孙策顾不得狼狈,一把抓住法正歇厮底里的吼问道。
法正眼珠转了一转,蓦的省悟:
“是襄樊水军,数日前刘备趁着曹操东归,将襄樊的五千水军,三百余艘战船经夏水调入了长江。”
“臣愿本以为,他调这支水军,是为趁虚渡江攻打油江口吴军。”
“原来他不是要攻打油江口,而是将这支水军调至夷陵,用来火烧我连营!”
真相大白。
刚刚站起的孙策,一个打滑,竟又跌坐了下来。
“你…你是说,大耳贼在淮南击破曹操,亦是那边哲布局中的一环?”
“只为逼迫曹操率水军回师江东,才好叫刘备将其襄樊水军调往长江,来对付我军?”
“这一环接一环的布局,只为今日一口气烧尽我七十里连营?”
孙策抓着法正的胳膊,声音嘶哑颤栗的吼问道。
法正咬了咬牙,不情愿的微微点头。
孙策身形僵硬,脸色定格在匪夷所思一瞬。
左右黄权朱然等,皆是悚然变色。
汉朝上下,能有如此宏大布局者,唯边哲一人。
而那边哲这一场布局,从西陵至濡须口,横贯千里长江,将吴蜀两国尽皆囊括其中。
中间甚至还抽空回了趟洛阳,平定了一场看似无懈可击的复辟叛乱。
吴蜀两国,他孙策和曹操,还有他们两国无数武将谋臣…
所有人在边哲手中,俨然如同棋子一般,任由其摆布!
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非人之智?
“那边哲不是人,他不是人,不是人啊…”
孙策口中语无伦次,喃喃自语起来,已是被刺激到神魂大乱,手足无措。
黄权忙将孙策按住,苦叹道:
“陛下,臣早劝过陛下,那边哲有天人之智,咱们断然不是其对手,东征必是凶多吉少。”
“陛下偏是不听,终是酿成今日之祸,唉~~”
黄权这番叹息,却如一柄利刃,狠狠扎破了孙策的自尊。
孙策恼羞成怒,猛然坐起,一把将黄权揪住,嘶声吼问道:
“你既是心知肚明,知朕不是那刘备对手,知尔等不是边哲对手,为何不以死进谏,劝阻朕休要东征?”
黄权哑然。
孙策这突如其来的一锅,竟是甩到他不知如何来接。
是,我是忠正刚直,喜好直言犯谏。
可我还没高尚无私到死谏的境界。
再者了,你孙策是什么性格,你自己没点数么?
自你夺取益州后,我向你进谏的还少么,你又听了我几次?
就算是我以死相谏,难道就能劝得动你吗?
“陛下,臣,臣…”
黄权既是惭愧,又是委屈,面对孙策甩锅似的质问,不知如何回答。
“嗖嗖嗖!”
呼啸声响起,十余支火箭席卷而至。
左右逃窜的蜀军士卒,应声被钉倒数人,惨叫声骤起。
甚至于有几支火箭,竟是直接钉在了孙策身前数步。
法正蓦的惊醒,急是扶起孙策,叫道:
“陛下,现下不是追究谁没有死谏之时,当速速西撤才是!”
众人不容分说将孙策扶上马,拥簇着其继续向西而逃。
“陛下,此番东征兵败如此,当真是臣不能死谏之责吗?”
黄权一声黯然长叹,只得翻身上马,追随而去…
东方发白,天色微亮。
赵云率所部五千兵马,已进占了被烧成废墟的蜀营之中。
这时。
刘备与黄忠等诸将,率两万余兵马,从夷陵敌军主营方向追至。
两军会合于废墟之上。
“启禀陛下,臣已按照陛下指示,尽烧蜀将朱然营。”
“此役臣杀敌两千,俘获蜀卒三千之众!”
赵云拨马上前,向刘备禀明战果。
“好,子龙这一把火烧的漂亮!”
刘备大赞,尔后笑问道:
“朕火烧蜀国主营后,未见孙策踪迹,料其必是一路西逃,子龙可发现孙贼所在?”
赵云马鞭向西一指,答道:
“因山林火势太大,臣当时不好入山截杀,不过臣从降卒口中打听到,孙策会合了朱然败军,应该是向秭归方向逃去。”
得知孙策踪迹,刘备精神大振,马鞭向西一指:
“传朕旨意,全军继续追击。”
“此战,朕必诛孙策,以竞全功,不诛孙贼,誓不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