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哲脸上浮现笑容,摆手道:
“胜负已定,叔至,速去准备好庆功宴,把犒劳将士们的酒肉皆是备好,坐等陛下凯旋,三军畅饮吧。”
陈到大笑,欣然领命。
交待过后,边哲困意上头,打了个哈欠,向周瑜等笑道:
“诸位,此战已无悬念,诸位若有兴致便在此继续观战,我是撑不住了,得回去补个回笼觉。”
边哲打着哈欠,转身扬长下城而去。
周瑜望着边哲慵懒而去的背影,不禁慨叹道:
“此等关乎蜀国存亡之战,竟然还能睡得着,这份定力吾不及也。”
身旁鲁肃,轻轻一拍周瑜肩膀,笑道:
“公瑾你归顺天子未久,与这边相相处也未久,将来你就会知晓,这位边相非是你我凡夫俗子可比,实乃天上之人也。”
“天子有这般天上人辅佐,袁绍,袁术,吕布,乃至今日之孙策,将来之曹操。”
“他们败于天子之手,从那边相自沛县投奔天子之时起,便已经注定。”
一番感慨后,鲁肃回过头来,继续欣赏夷陵城外的大火。
“从他沛县时起,投奔天子之时,一切便已注定了么…”
周瑜喃喃自语,若有所悟。
长江北岸,一条火龙已自东向西飞腾而去…
夷陵以西十五里。
独臂的孙策,正吃力的催动着的战马,在山林间穿行。
左右数千蜀军士卒,则如惊弓之鸟般,丢盔弃甲惶恐而逃。
身后主营上空的大火,渐渐远去,汉军的杀声也渐渐远去。
黄权,法正等人以为逃出升天,皆是暗松了一口气。
“孝直!”
孙策灰暗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忙将法正唤至近前道:
“大耳贼火烧我主营后,势必以为奸计得逞,以为朕会一路落荒而逃,会趁势尽起大军追击。”
“朕以为,何不利用大耳贼的骄狂,继续用你之计,反杀大耳贼个回马枪?”
法正一怔,迟疑一下后方道:
“陛下的意思,莫非是会合朱然后,固守其营,却别遣一军走水路往上游登岸,袭汉军侧后?”
孙策嘴角钩起一抹冷笑,傲然道:
“你的胃口太小了,朕的意思是,我们直接顺江东下,去袭取夷陵!”
法正神色大震,万没料到孙策会于绝境之中,反生出如此狂念。
不等法正回应,孙策继续兴奋道:
“现下大耳贼必倾巢而出追击我军,夷陵城定然已是空城一座,只消数千精兵必能轻松攻破。”
“夷陵城若拿下,大耳贼和他的六万大军,便被断了后路,陷入朕前后夹击之中。”
“如此,朕不但可反败为胜,还可一举诛杀大耳贼,彻底扭转乾坤!”
“孝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法正身形陡然一震,一股莫名的热血瞬间冲上了大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刘备陨命,汉朝将土崩瓦解,一片大乱。
到时他就不止是收复荆州,为蜀国谋取一条出路,更是可挥师北伐,直接夺取中原,逐鹿天下啊!
法正眼眸瞬间充血,点头道:
“陛下此计,不失为一条置之死地而后生,毕其功于一役的惊天之计啊!”
话音方落。
一旁黄权却凑上近前,泼起了冷水:
“陛下啊,都到了这般地步,陛下为何还心存这般天真的幻想?”
“臣恳请陛下,莫要再做这无谓的挣扎了,事实证明,我们无论如何都不是刘备边哲君臣的对手。”
“陛下,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想,只管撤回白帝城吧。”
天真,幻想…
黄权也是被逼急了,竟口无遮拦,用上了这等“犯上”的字眼。
孙策勃然变色,当场就要发作。
便在这时,西南方向杀声大作,火光漫空而起,转眼燃起冲天大火。
孙策脸上怒色骤变成惊色。
西南方向,那是朱然营所在之地,为何竟然也起了大火?
孙策心中涌起不祥预感,急是策马狂奔而上。
将及近时,只见数以千计的蜀军士卒,如惊弓之鸟般,正丢盔弃甲弃营逃来。
火光中,朱然赤着膀子,连衣甲都没有披,正狼狈而至。
“朱然,这是怎么回事?”
孙策勒住战马,厉声喝问。
朱然认出是孙策,滚鞍下马,哭腔拜道:
“陛下啊,汉军突然乘船从下游而来,于北岸登陆,对臣营盘发动火攻。”
“我大营地处山林之中,顷刻间便化为火海,臣只能弃营而退啊。”
孙策脑子嗡的一声轰响。
几乎同时,黄权指着西面道:
“陛下,不只是朱然营,上游诸营皆已火起,严颜营,吴懿营似乎皆已起火!”
孙策举目西望,果然见北岸一线,火光处处燃起。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策如若见鬼,口中喃喃惊呼。
法正脸色陡然一变,悲声道:
“陛下啊,那刘备不只是火攻我主营,他是以水军运送兵马溯江西上,对我夷陵至秭归间各营,同时发动火攻。”
“刘备他这是要火烧连营,尽灭我全军!”
孙策大惊失色,双腿一软,再难夹住马腹,竟是从马背上滑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