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兰轻轻一推边哲,便要“打发”他往别院过夜。
边哲一想也对,步练师已诞下一子,荀兰也已身怀六甲,秉承雨露均沾的原则,确实也该多去陪陪甄宓和张春华了。
“好吧好吧,都听夫人的。”
边哲无奈,只得起身。
临走之际,荀兰忽然想到什么,忙道:
“夫君,前几日乔公派了人来,称是乔公病入膏肓,恐大限将至,想恳请夫君能往乔府一趟,他有事相托。”
乔公…二乔之父,庐江乔羽?
旧日往事,不由回想在眼前。
那还是当年讨伐袁术之时,彼时自己率军镇守六安,从孙策手中救下了乔羽父女。
后乔羽便携女北上,一直定居大梁。
老刘称帝后,还曾特意关照过,赐以乔羽宅院,将其接至洛阳定居。
边哲依稀记得,上一次见面之时,应该还是三年前吧。
“上回见面,我记得乔公身体还尚可,不想时隔三年,便已如此,果然生老病死,命数无常呀…”
边哲一番感慨,便道:
“乔公德高望重,与我有缘,待我回荆州之前,是当去探望一下。”
“只是不知乔公说有事相托,又是何事?”
荀兰抿嘴一笑,反问道:
“乔公膝下无子,唯有二女至今未嫁,夫君说乔公要托付什么?”
边哲心头微微一震。
听荀兰这意思,这乔羽是要以二乔相托?
依稀记得,当年淮南初见时,二乔已到了待嫁的年龄,如今十余年已过,至少也有二十六七了吧。
这个年龄放在后世不算什么,放在当下却可称得上是“老姑娘”了。
“那二乔至今未嫁,夫人不会是说笑的吧?”
边哲却是不信。
荀兰轻咳几声,又反问道:
“还不是夫君若的风流债,夫君怎么就不记得了?”
边哲又是一愣,满脸无辜,心想跟我有什么关系?
荀兰一叹,遂解释道:
“妾身打听过,说是当年六安一战时,乔公怒于孙策强蛮,当众言将二女许配给了夫君。”
“这桩事夫君可以不记得了,乔公却是个守信之人,一直牢记于心,所以…”
边哲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得不说,这位乔公还真“言而有信”到固执的地步。
只因当年一句气话,就让两个女儿待嫁十余年。
关键几次相见,这件事那老头也不直说,估摸着不好意思开口,一直盼着自己能主动提出来。
直至如今大限将至之时,这老头子方才终于想通,想起来要向自己托付二乔了。
“这乔公,应该不会固执到如此地步,误了自家女儿的终身吧…”
边哲心中思绪翻转,又略有些不太相信。
总之与乔羽相交一场,既是对方已大限将至,想要见上一面,边哲自然没有不去之理…
于是次日一早,边哲便离了相府,径直前往乔府。
“民女见过边相~~”
府堂内,大乔和小乔两姐妹,向边哲福身见礼相迎。
“两位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
边哲忙是伸手搀扶。
二乔抬起头来,明眸望向边哲一瞬,脸畔皆生几分微晕。
边哲打量眼前两位佳人,不得不感慨岁月流逝。
当年初见之时,大小乔都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女,虽是国色天香,脸上都还残留着几分稚气。
今时再见,二人身上稚气早已不见,浑身上下皆是散发着成熟气息。
“速速带我去见乔公吧。”
边哲没有过多关注二女相貌变化,急着去探视乔羽。
二女忙将边哲引入内堂。
须臾后,边哲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了那位庐江故人。
曾经那位儒雅的乔公,如今已如一盏油尽灯烛的残灯,病殃殃的躺在榻上,一眼看去便知时日无多。
“边相,你终于来了。”
乔羽见得边哲时,顿时精神一振,如回光返照一般挣扎着坐了起来,便要下榻见礼。
“乔公莫要轻动,快躺下。”
边哲一步上前,将乔羽扶住。
接下来,自然少不了一番安慰之词。
乔羽见到边哲,心情自然甚好,话也是多了,两人便回忆起了往事。
“边相,父亲,用茶。”
大乔和小乔两姐妹,趁得空隙,为二人分别递上一碗汤茶。
乔羽蓦的想起了什么,便将边哲的手抓起,又示意二女近前,将二人素手也放在了边哲手中。
大乔和小乔情知父亲意欲何为,皆是脸畔生晕,垂下了明眸不敢正眼相看边哲。
“乔公,你这是…”
边哲虽已有心理准备,却仍是略感惊讶。
乔羽将他三人的手紧紧按在一场,郑重其是道:
“老朽时日无多,膝下又无子,除了这两个丫头之外,世上再无牵挂。”
“老朽想将她两姐妹,就此托付于边相,好让她们余生有个依靠,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老朽走的也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