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僵在原地。
面对刘协的讽刺,竟是哑口无言,若有所悟一般。
“是啊,那边哲智如天人,刘备有其为相,这天下谁能抢得走?”
“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王凌喃喃自语,这一刻似乎幡然悔悟了一般。
这时。
一旁臧霸却狠狠一跺脚,咬牙道:
“现在说什么也为时已晚,洛阳兵变失利,许攸他们定然会将我们供出来,天子的大军说不定现在已在杀来的路上。”
“以我们三千兵马,身处大汉腹地,焉能自保?”
“现下最要紧的,乃是想方设法保命啊!”
王凌猛然清醒,正待开口时。
刘协却拖着虚弱残躯,摇摇晃晃向马车走去,口中叫道:
“快,快送我回山阳郡,送我回自己的封地。”
“我是被你们胁迫至此,我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复辟,更没想过要背叛玄德皇叔。”
“送我回去,速速送我回去~~”
王凌和臧霸对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浮现讽刺。
王凌几步上前,将刘协拉住,沉声道:
“陛下,你莫要自欺欺人了,你以为就算你回到山阳,刘备就会相信你是被我们胁迫的吗?”
“回山阳,你只能是坐以待毙!”
刘协打了个哆嗦,蓦然止步。
是啊,他这是自欺欺人!
莫说他是自愿随着王陵等出封国,就算是他被迫,只要他一只脚踏出封国,就已没有回头路。
哪怕刘备再仁宽大度,也断然不可能再留他性命。
留他性命,就是留下了一个隐患。
今日是许攸叛乱,倘若将来又有人叛乱,又要拥立他复辟呢?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才是刘备必做之事。
“都是你们!”
刘协甩开王凌,怒骂道:
“若非我受尔等蛊惑,焉会离开封国,又焉会被你们带上这条不归路。”
“你们这些人,我做天子时不能保我皇位,现下我不做天子了,还要被你们害死!”
“你们,你们~~”
刘协满口喷着唾沫,歇厮底气冲着王凌大发怨气。
“够了!”
王凌却摆手喝断,厉声道:
“事已至此,陛下你再怪我等又有何用,现下首要之事,乃是如何保得性命!”
刘协哑火,满腔愤怨被王凌击碎,整个人也随之泄了气。
长吐一口气后,刘协无力道:
“那你说,现下我们如何才能保得性命?”
“这整个天下都是刘备的,我们还能躲到哪里去?”
王凌沉吟不语。
半晌后,嘴角钩起一抹冷笑,向南一指:
“陛下说错了,刘备还未得天下,这天下乃汉蜀吴三分。”
“既然在汉国我们断无活路,何不南下渡江,去投奔吴国?”
刘协身形一震。
臧霸则如抓到救命稻草,狂喜道:
“彦云言之有理,那边哲以为我们会东逃,我们偏偏向南走,由封丘渡走阴沟水,抢在朝廷追兵之前逃往吴国!”
“以陛下和臣等身份,那吴主曹操定会厚待我们,保得荣华富贵当不在话下。”
刘协眼眸一亮,仿若看到了一线曙光。
可转眼后,刘协却又连连摇头:
“吾虽乃废帝,可毕竟是刘氏子孙,焉能去投靠曹操那个伪帝,吾岂非背叛了祖宗,为万世耻笑?”
王凌轻吸一口气,却是叹道:
“事到如今,想要保全性命,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我等也不勉强陛下,保命和保全后世之名,陛下自己选择吧。”
说罢,王凌也不再理会他,遂与臧霸召呼士卒,准备改道南下。
刘协僵在原地,陷入纠结权衡之中。
“祖宗,后世之名,性命…”
喃喃自语良久,刘协仰天长叹道:
“列祖列宗,既是你们选择了刘备,将大汉江山社稷送给了他,那就别怪我刘协保全性命,背弃你们了…”
言罢,刘协眼中再无犹豫,厉声道:
“我意已决,随你们南下投奔吴国,投靠那吴主曹操!”
当下。
三千泰山兵,即刻改道南下,向着数十里外的封丘渡而去。
人马一路疾行,连奔两天两夜。
前方阴沟水已近,一座渡头已印入眼帘。
渡头之内。
三千汉军步骑严阵以待。
马超横枪立马,鹰目正凝视着北面方向。
当看着数千兵马,卷着滚滚尘雾席卷而近时,马超笑了。
“边相当真乃天人也,废帝,多谢你将一桩大功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