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需要什么证据,只凭猜测就可以拿人,可以夷三族。
刘备却不能这么干。
边哲一笑,语气玩味道:
“既然如此,那陛下何不引蛇出洞,将许攸等反对新政之徒,一网打尽?”
刘备眼眸一动,示意边哲说下去。
边哲便呷一口酒,缓缓道:
“臣先前所说,陛下推行四制,士家豪族,文武百官之中,势必有利益受损,心怀怨恨者。”
“这些人潜藏于朝廷之中,早晚必生祸端,倒不如借此时机让这些人统统跳出来,陛下好快刀斩乱麻,永绝祸患?”
“今蜀军尚未移营,离决战之机还有一段时日,陛下何不佯装染病…”
边哲将自己的计策,不紧不慢道了出来。
郭嘉秒懂,不禁微微点头。
边相爷这一招够黑啊。
对外放出风声,让许攸这帮人以为天子病重,人心不稳。
天赐良机在前,这帮人必会铤而走险,发动兵变谋反作乱。
这么一来,奸臣就自己跳出来了。
谋反作乱,证据确凿。
刘备再趁势平乱,名正言顺将这些人一锅端了,群臣谁能不服?
天下人眼睛雪亮,谁又会诽议天子有失仁厚?
刘备恍然明悟,略一沉吟后却叹道:
“玄龄此策,虽可铲除不逆之臣,却势必要人头滚滚。”
“这些人,毕竟是大汉之臣,多曾有功于国,朕实不忍心向他们挥刀。”
边哲深吸一口气,却正色道:
“陛下推行四制,意在变革图强,而自古却未有不流血之变法。”
“那些人确实曾有功于国,可他们现下却已被自己的私利蒙蔽了双眼,为谋一己之私不惜断送我大汉未来。”
“陛下对这些人仁慈,便是对天下黎民的不仁慈,便是要将这隐患,留给子孙后世。”
“臣以为,我们这一代人,手中已然沾满了鲜血,就不要让秦王他们手里再沾血了吧。”
刘备身形一震,心中蓦然被触动。
边哲的话很明白:
许攸这些心怀怨恨者,即使今日不反,将来若有机会,也定然会反。
彼时自己若已不在,这隐患叛乱岂非要留给刘裕他们。
到时候,难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人头滚滚。
既然如此,何苦将这份杀戮,留给儿孙呢?
念及于此。
刘备目光如铁,毅然道:
“玄龄言之有理,倘手中非要沾血,就让朕来沾吧。”
引蛇出洞之计就此定下。
刘备遂用边哲之计,对外放出风声,称是他因酷暑染病不起,由边哲暂统三军。
…
洛阳城,某宅邸密室内。
许攸,王凌,刘放,孙资等十余位在京官员,再次齐聚一堂。
“诸位,荆州前线传回消息,天子病倒了,现下正卧榻不起,已急召华佗往御前诊治。”
“若天子病情不打紧,何需急召华佗前去?吾料天子定然是病情严重。”
“诸位,此乃我等天赐良机啊!”
许攸一脸兴奋,顺势将手中密书展示给了众人。
密室之内,众人精神皆是大振,一片热议。
许攸见时机已到,正色道:
“天子赏罚不公,我许攸立下汗马功劳,却不得重用。”
“今天子又佞幸那边玄龄,放着九品中正制这等良制不用,却推行什么科举之制,令我等与那些寒门之徒争夺官位。”
“长此以往,我等士家豪姓,早晚必定衰落,泯灭于世间,大汉朝也必亡无疑!”
“为了大汉朝的存亡,为了咱们士家豪姓的存亡,咱们必须抓住此天赐良机,放手一搏才是!”
这番大义凛然的煽动之词,立时激起了王凌等人热血。
密室内,慷慨激昂,愤然响应四起来。
“许少府,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兵变控制京师,拥立秦王为新帝?还是拥立齐王和鲁王?”
王凌提到了兵变的最关键之处。
反叛刘备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反叛之后,谁为皇帝。
许攸嘴角微扬,冷笑道:
“当今天子本为刘氏远支,本就没有资格做皇帝,其子嗣自然也不配为帝。”
“我们要将山阳公迎回洛阳,扶其复辟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