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陛下为犬子赐名。”
边哲礼了礼衣冠,当即郑重其是向刘备一揖。
古往今来,能得天子赐名者,本就寥寥无几。
老刘给自己儿子的这个赐名,不仅是给这孩子,更是给边氏家族的一种政治承诺。
刘备却显然不满意于只给边哲的儿子赐名。
于是眼眸一动,欣然笑道:
“玄龄啊,先别急着谢,朕还要即刻下诏,封你家这边承为秦亭侯。”
此言一出,边哲猛的抬起头,惊讶的看向老刘。
荀兰等众人,亦是大吃一惊。
封侯!
刘备这个天子,竟然给边承直接封了侯。
皇帝恩宠功臣,给功臣子嗣封侯,倒也是常有之事,算不得什么空前绝后的荣宠。
关键是边承这个功臣之子,还是个婴孩啊。
而且还是刚刚出身不过一个时辰的婴孩。
皇帝给这样一个刚出生一个时辰的婴孩封侯,那就是史无前例,空前绝后了。
哪怕荀兰这样,饱读史书的名门之秀,此时也想不起来,古来还有哪位臣子,享受过这般无上殊荣。
边哲自然是受宠若惊,忙是推辞道:
“陛下对臣,对臣子这份恩宠,臣当真是感激不尽。”
“只是这孩子才刚刚出生,陛下便封其为侯,实在是前无先例,恐遭天下人诽议。”
“臣还请陛下…”
边哲有意推辞。
话未言尽时,刘备已是一拂手,正色道:
“玄龄乃朕中兴大汉第一功臣,朕封你子嗣为侯,乃是天经地义,天下谁敢有非议?”
“莫说给边承封侯,将来玄龄你每添一子,朕皆会封侯。”
边哲心头一热,还等再言。
刘备话锋一转,却是笑道:
“适才玄龄你献科举恩荫制时,不是曾言,朕可对功臣子嗣施恩,以嘉其从龙之功。”
“朕现下封边承为侯,便正是提前践行你这恩荫之制,好叫天下功臣知晓,朕不会忘记他们的功劳,朕的子孙也不会忘记他们的功劳。”
边哲语塞。
老刘把对自家儿子的封侯,上升到了国家的高度,上升到了对功臣安抚的高度,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若再推辞,就是不能以大局为重,以国事为重了。
念及于此,边哲遂不再推辞,拱手道:
“那臣就代边承,拜谢陛下隆恩。”
刘备哈哈大笑,便一拍边哲肩膀:
“玄龄,这孩子的满月酒,你可得大办特办才是,正好借此喜事,将群臣聚在一起。”
“朕到时也借着这桩喜事,宣布于我大汉推行科举之法!”
边哲欣然应诺。
于是接下来一月,边哲一面享受娇妻在侧,膝下儿女环绕的天伦之乐,一面与诸葛亮等拟定科举制的细则。
一月后,边哲以为边承庆满月为名,邀群僚前来相府一会。
此时天子刘备,为边相爷之子赐名封侯之事,早已遍传洛阳。
这般无上的恩宠殊荣,令群臣震惊羡慕之余,更是见识了边相爷地位之稳固,圣恩之隆厚。
收到邀帖的众僚,自然不敢怠慢,人人皆备厚礼前来到贺。
当天的相府门外,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荀彧,关羽,张飞,赵云,杨彪,麋竺,孔融,满宠,崔琰…
身在洛阳的百官众臣,达官显贵,尽皆亲至相府喝这一杯满月酒。
天子刘备,亦是带着秦王刘裕,御驾再临相府,为边承贺满月。
刘备如一月前所说,遂于酒宴之上,向群臣宣布了于大汉诸州,推行科举制的决定。
一道道写着科举法细则的帛卷,也分发到了众臣手中。
相府之内,立时一片沸腾,众臣无不震动。
一月之前的那场朝议,众人至今还历历在目。
众臣以为,那时以荀彧为首的大多数朝臣,都主张仿效吴蜀,推行《九品中正制》。
众臣皆也认为,九品中正制的优点远胜于察举之制,乃是当下最优的选官之法。
而以天子的圣明,自然没有理由不推行此法。
只是令众臣没料到的是,天子在斟酌了一个月后,竟是开创出一套与九品中正制截然不然的新制。
此举,全然出乎了众臣意料之外。
于是众臣在初始惊异后,皆是开始审视起了这道《科举制》。
荀彧等众臣,何等见识智略,自然很快就看出了科举制的精妙之处。
称奇赞叹之声,一时骤起。
“众卿,这科举制乃是玄龄所创,朕以为此法远胜于吴蜀二国之九品中正制,实乃万世不易的完美之法。”
“朕权衡斟酌再三,决意于我大汉朝,推行这科举之制,众卿以为如何?”
刘备环扫众臣问道。
钟繇,杨彪等众臣,彼此对视,心领神会。
这帮人精自然清楚,九品中正制乃是叫天子让权给士家豪姓,进而至天子与士人共治天下。
推行九品中正制,于他们而言,自然是最优解。
如今刘备否定了九品中正制,自然是明确表明,不可能将选官之权交给他们,更不可能与他们共治天下。
皇权,始终要凌驾于臣权之上。
而边哲为天子所创的这套科举制,自然是正中刘备下怀。
“陛下,臣以为边相所创这科举制,既能为国家选贤任能,可又剔除九品中正制中,士家子弟有家世而无才德者滥竽充数之弊端。”
“臣以为,边相此制实乃开天辟地,万世不易的完美之法,远胜于吴蜀之九品中正制!”
“陛下若推行此制,实乃英明之举!”
素以刚正直谏闻名的崔琰,第一个站了出来,盛赞刘备决策英明。
崔氏虽为海内望族,崔琰却素来忠直,并非以私废公之辈。
九品中正制固然对他这样的士家豪姓有利,可崔琰却更能看出来,边哲所创的科举法,对国家更为有利。
秉承着这样的本心,崔琰自然是秉公进言,支持刘备推行科举法。
崔琰一带头,一众以国家为重的大臣们,纷纷响应附合。
“荀卿,玄龄这科举法,你怎么看?”
刘备的目光又望向了荀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