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若不尊奉朝廷,则为大汉逆贼,太史将军你乃忠义之士,又焉能从逆?”
边哲口若悬河的一番分析,从国家大义到个人私谊,为太史慈的归顺,搭了一道堂堂正正的台阶。
太史慈心绪澎湃而起,眼神分明已开始动摇起来。
“抛开大义与私谊不说,周郎都能归顺于天子,太史将军又有什么好顾虑?”
边哲抛出了杀手锏。
周瑜。
周瑜的降汉,对蜀国人心的影响,实在是不可估量。
那可是蜀王孙策之下,蜀国实际上的二号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且周瑜与孙策的兄弟之情,乃是天下人所共知。
周瑜这样的人,都能背弃孙策,归降大汉,你凭什么不能?
“是啊,他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吾当年投归孙伯符,本就是无奈之举,孙伯符对我也并无什么知遇之恩,我与他亦无生死之交。”
“今我死守西县至此,已是尽了为臣本份,难道我当真要为他死节不成?”
“周郎都没有为他死节,我太史慈又为何要为他死节?”
太史慈心中思绪翻转,倒戈之心已是愈发强烈。
边哲该说的话说完,目光转向了刘备。
刘备遂上前一步,一脸诚挚的一拱手:
“自备收复青州后,便将令堂接入大梁,以母事之。”
“这么多年了,子义难道就不想随备回大梁,于令堂膝下尽一份为人子者该尽的孝心吗?”
太史慈心头大震,心中残存的那一丝顾虑,瞬间烟销云散。
原来这么多年来,竟是刘备在替他尽孝,替他照顾着自己的母亲。
而这十余年来,刘备完全可以用其母做要胁,令他弃孙策北上来投靠。
刘备却没有这么做。
直到今日,自己身陷重围,无路可走之时,为招揽于他才不得不提及此事。
刘备的这份恩义,自己当如何来还?
“子义,我听闻街亭一战,你曾舍命救下了孙策。”
“就算孙策于你有大恩,你救他这一命,已算是还清了。”
“该是回家尽孝,辅佐天子尽忠的时候了。”
边哲再“补”一刀。
一句“该是回家尽孝”,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将太史慈仅剩的犹豫压碎。
深吸一口气后。
太史慈理了理衣冠,郑重其是向着刘备深深一揖:
“承蒙陛下念及旧日之谊,能厚待家母,更以天子之尊,屈尊招揽慈。”
“慈无以为报,愿归顺于陛下,赴汤蹈火以报陛下之恩!”
太史慈终降。
刘备大喜,忙是上前将太史慈扶起,抚其肩大笑道:
“好好好,子义,你终于回来了。”
“备此番西征凉州,不喜击破孙策,唯喜难得子义来归!”
“好好好,好啊!”
当年的“白月光”,今日终于是能收入麾下,老刘自然是欣喜若狂。
太史慈欣慰之余,目光却转向边哲,拱手问道:
“若慈猜测不过,这位莫非便是传说中的边丞相。”
边哲一笑,点头致意:
“边某能与子义同朝为官,辅佐天子,实乃荣幸也。”
太史慈面露敬意,忙是一拱手:
“慈久闻边相神机妙算,今日得见,实乃慈之荣幸也。”
“多谢边相适才开解,令慈幡然省悟。”
“边相在上,请受慈一拜!”
边哲忙将太史慈扶起,笑道:
“吾时常听陛下提及当年北海救孔文举之事,陛下每每皆对子义的忠勇豪义是赞不绝口。”
“子义啊,今日得与陛下再痛饮一番才是,我还想听你们再讲讲当年年之壮举。”
刘备兴致大好,哈哈笑道:
“好好好,今日朕当与子义豪饮一番,明日大军南下再追击孙策不迟!”
当下,刘备便令大军于西县暂时驻扎。
一方面与太史慈叙旧,另一方面也派出斥侯,先一步南下斥探蜀军虚实。
毕竟再往南过祁山,就要进入秦岭蜀道,地狭山多最适合设伏。
贸然追击,极有可能中了孙策的埋伏,自当谨慎才是。
…
西县南,祁山。
一队队的蜀国败兵,成百上千的陇西百姓,数以千计的粮车,正从祁山脚下经过,向南进入秦岭。
越过祁山界碑一瞬间,孙策长松了一口气,回眸向北望去。
“子义素来勇武,善于用兵,永年又足智多谋。”
“他二人联手,虽只有三千兵马,料想应该能拖住大耳贼三日,拖到我人马尽数入蜀吧…”
孙策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渐渐已是放松下来。
便在这时,马蹄声响起,一骑斥侯飞奔而来。
“启禀大王,西县急报!”
“刘备已于昨日攻陷西县,张松被敌所斩,太史慈降汉!”
“刘备正率步骑向祁山追来,距此不足二十里!”
孙策如遭雷击,身形剧烈一晃,竟从马上滑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