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这必是那刘备亲率轻军追击我们,不想让我们将粮草和百姓顺利带回益州!”
黄权一语道破。
孙策眉头一皱,喝道:
“尔等谁愿留下来坚守西县,阻击大耳贼,为孤撤入祁山争取时间?”
诸将皆是低下了头来,无人敢接这差事。
刘备可是有三万之众啊。
孙策留给他们能坚守西县之兵,最多也就三四千人而已。
这是拿命来阻挡刘备,凶多吉少。
“谁敢领兵阻挡大耳贼,武将孤升他为左将军,取代周瑜之位。”
“文官孤封他为相国,总领我大蜀百官。”
孙策眼见众人不敢请缨,只得许下重赏。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微微动容。
蜀国武将之首乃是前将军程普,次之便是左将军周瑜。
立有此功,便可成为蜀国武将第二号人物。
而相国之职,相当于汉国边哲的丞相之位。
孙策此前称王,并未设相国,今日到了这般地步,只能不惜以相国之位相诱。
只是,重赏到如此地步,众人还是面面相觑,无人请缨。
毕竟这左将军和相国之位,是九死一生,要拿命来相博啊。
“人人皆言危难之时见忠勇,难道孤大蜀之中,竟无忠勇之士否?”
孙策悲愤叫道。
左将军之位没有刺激到太史慈,忠勇二字却刺激到了他。
太史慈当即一咬牙,慨然一拱手道:
“大王,臣不为左将军之位,臣只为报大王知遇之恩,愿为大王死守西县!”
一旁张松,眼珠转了一转,亦是一拱手:
“大王,臣也不是贪图相国之位,臣只为报大王厚恩,愿随太史将军坚守西县!”
孙策这才面露欣慰,独手分别一拍二人肩膀,感慨道:
“孤今日方知,我大蜀亦有忠勇之臣,此天不负我孙策也。”
“子义,永年,西县孤就交给你们了。”
“你们务必坚持两天,两天之后便即刻弃城南下,往葭萌关与联会合。”
“孤会备下美酒,等着你们前来相会。”
太史慈和张松慨然领命。
当下孙策便留给二人三千兵马,随后便率大部队,匆匆忙忙离城南下。
太史慈和张松二人,则赶往北门方向,准备率军守城。
举目远望,只见北面原野上,尘雾遮天而近,声势浩大。
“刘玄德,你终于来了。”
太史慈深吸一口气,喝道:
“全军听令,关闭四门,准备死战守城。”
话音方落,张松却冷笑道:
“太史将军,我们手中不过三千余人,你当真以为,仅凭决死一战,就能挡得住十倍汉军,守得住西县否?”
太史慈一愣,反问道:
“那你说,除了死守之外,我们还能怎么办?”
张松捋着细髯,嘴角钩起一抹诡笑:
“子义你听我的,城中只留一千兵马藏于城下,所有旗帜统统放下,喧哗者皆斩。”
“再分两千兵马于城外树林中,但见城头令旗树起,即刻擂鼓鸣锣。”
“尔后四门大开,每门择十余老卒,扮作百姓洒水扫地。”
“再给我于城头焚香摆琴,设两书僮侍立。”
“吾自有计策,可退刘备百万雄兵!”
太史慈愣住了。
这个张松,疯了吧?
刘备的前锋大军,可是有三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西县给淹了。
我这还怕守不住呢,你反而要打开城门?
还要摆什么琴,焚什么香?
太史慈眉头一皱,沉声道:
“永年,你这是想干什么?”
“四门一开,汉军一拥而入,你我岂非死无葬身之地?”
张松冷笑依旧,意味深长道:
“我军虽败,然溃兵加起来也有三万左右,与刘备的前锋军相当,尚有一战之力。”
“刘备兵马初到,未及派斥侯刺探虚实,并不知我西县有多少人马。”
“我这般布局,正是要刘备以为我们有恃无恐,误以为我城中设有重兵埋伏。”
“到时城外树林中所藏之兵,趁势擂鼓鼓噪,定不消一兵一卒,便可将刘备惊退!”
张松面带自负得意,洋洋洒洒将自己的计策全盘托出。
太史慈恍然大悟,方始明白了张松深意。
“原来如此,永年你这是一道空城之计啊!”
“妙,此计当真是精妙绝伦。”
“纵然是那边哲在此,定然也料不到,我们只有三千兵马,竟有胆量将四门大开!”
太史慈脸上困惑化为欣喜,啧啧赞叹道:
“难怪大王时常与我说,永年你有陈平之智,今日吾算是领教了。”
张松笑而不语,眼中难掩那份自负。
太史慈再无犹豫,欣然道:
“好,就依永年所说,咱们就以三千兵马,摆他一出空城之计。”
“吾就坐看永年你焚香抚琴,退那刘玄德百万雄兵!”
于是太史慈便传下号令。
三千蜀军,一千人藏于城内,另外两千分别藏于城外树林之中,多备旗鼓。
同时二十余名老卒,则假扮成了百姓,于四门之外洒水扫地。
西县四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一张焦尾琴摆在了城头之上,一炉檀香也在炉中焚燃而起。
两名书僮则战战兢兢,侍立于琴边。
张松沐浴更衣,一袭白衣飘飘,缓缓登上城楼,闲若浮云一般盘膝而坐。
举目北望,城北大道上,三万汉军已滚滚而近。
“汉”字皇旗已清楚可见。
刘备亲统的三万大军,终于是杀到了。
“吾这空城之计,应该没人使过,纵然是那边哲神机妙算,应该也看不穿吧…”
张松喃喃自语,事到临头之时,忽然隐生几分心虚。
只是汉军已兵临城下,此时骑虎难下,想要反悔也已来不及。
“此计,必成。”
“大蜀相国,我张松做定了。”
张松强作自信,深吸一口气,便于城头开始了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