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锋已至面前,孙策方才反应过来,收枪回拨却已不及。
生死一瞬间,他只能堪堪将头颅一侧,避过了正面一击。
“哧!”
一声皮肉撕裂声响起。
孙策右脸应声被削出一道血口,一道鲜血飞溅而出。
破相!
孙策骇然意识到,自己竟被破了相。
要知他平素自诩相貌俊朗,最是看重自己的面容仪表。
如今竟被马超,在脸上划了这么一道血口子,岂非破了面容,就此与俊朗二字无关?
“马超,孤要杀了你~~”
孙策陡然间大受刺激,疯了一般咆哮大叫,手中银枪狂攻而出。
在毁容刺激之下,孙策失去了理智,枪式已全无章法,完全就是疯子般的打法。
这般疯狗似的战法,又岂是马超对手。
马超不动如山,银枪一舞,轻松逼退孙策招式,觅得一处破绽,又是一枪削出。
“咔嚓!”
孙策左臂,应声便被削夺,断臂带着银枪飞了出去。
一瞬间。
孙策懵了。
他竟感觉不到痛楚,眼睁睁看着自己那条臂膀,脱离了身体飞了出去。
大蜀之王,霸王再世的自己,竟被削断了一条臂膀?
下一瞬。
剧痛袭来,孙策一声歇厮底里的嚎叫,伏倒在了马背上。
恐惧取代了一切。
孙策伏倒一瞬,顾不得钻心剧痛,猛一夹马腹夺路而逃。
“哪里走!”
马超一声厉啸,纵马提枪直追而上。
追不出数部,斜刺里一路骑兵冲了过来。
是太史慈所统的骑兵溃散而来,自好与败走的步军相遇。
“狗贼,休伤吾主!”
太史慈见得孙策断臂,心如刀割,纵马拖刀冲了上来。
手中长刀一扬,正好架住马超刺向孙策的银枪。
“哪来的鼠辈,敢阻我杀孙贼!”
“你是找死!”
马超勃然大怒,手中银枪一抖,便要先收拾了太史慈。
“子义兄,你护大王先走,吾来挡住此贼!”
又是一声疾叫声响起。
乱军中,周泰瞥见孙策有失,不顾一切的策马拖刀杀来。
手中长刀,挟着满腔愤怒,狂斩向马超。
马超虎臂加力,荡开太史慈手中枪式,反手一枪刺向周泰。
“吭!”
金铁交鸣,刀枪撞在一团。
周泰本就力大,仗着飞驰而来的速度,竟将马超银枪荡了开来。
“子义兄,你还等什么,速护大王先走!”
“大王若有失,我大蜀就完了!”
周泰口中悲急大叫,手中长刀疯了一般扑向马超。
太史慈知马超实力,料想周泰不是其对手,实不忍抛下他先走。
只是救孙策要紧,他只得一咬牙,拨马转身,护着孙策向南逃去。
周泰在救主之心的刺激下,如发狂的野兽一般,玩命的招式铺天盖地覆盖向马超。
马超被激怒了!
“土鸡瓦狗,竟敢挡我杀孙策,你是找死!”
马超是勃然大怒,口中咆哮大骂。
手中银枪,霎时间化出漫空枪影,将周泰笼罩其中。
周泰虽勇,却岂是马超对手。
不出七招,他已被马超压制到破绽频出,手忙脚乱的地步。
技不如人,再战必死,逃命才是上策。
周泰斜眸一瞥,却见孙策尚未逃运,遂是心一横,咬牙死战。
“噗噗噗!”
撕裂声接连响起。
周泰手上,臂上,背上,眨眼间已被马超刺了七八枪。
浑身鲜血飞溅,竟成血人。
伤成如此地步,他却依旧不退,拼死也要为孙策争取逃跑的时间。
终于。
伴随着一声嘶裂巨响。
马超血枪扎进了周泰心口。
穿心而过。
致命一击下,周泰长刀脱手,口中狂涌着鲜血,瘫坐在了马背上。
“噗!”
马超银枪一收,一道鲜血从周泰胸腔中喷出。
周泰闷哼一声,栽倒在了马下。
“你倒是一忠义之士,罢了,就留你一全尸吧。”
马超眼中掠起几分敬意,遂没有枭下周泰首级邀功,纵马拖枪继续向南追击而去。
周泰仰面躺在血染的草地上,口中涌着鲜血,双目望着天空。
生命在飞速流逝。
恍惚间,眼前浮现起了当年淮南之时,与孙策把酒豪饮的那一日。
“嘿,幼平,可愿跟我去干一番大事业?”
孙策那一句话,此时不禁回响在了耳边。
正是因那一句话,他决心追随孙策。
从淮南到江东,从江东到荆州,从荆州到益州,再从益州到凉州…
今日却要埋骨他乡,那片故乡,终究是回不去了。
“大王,伯符,泰先回乡了…”
周泰身子抽了一抽,脸形定格在了满是遗憾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