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年初。
边哲大军经宛城,过新野,进抵樊城,与文聘,王威等诸将会合。
诸将等镇守樊城多年,有功于国,边哲自然少不了一番抚慰。
尤其是文聘。
前番周瑜兵围樊城长达数月,文聘率七千汉军据城死守,确保樊城不失,终于撑到了吴蜀开战,周瑜被迫撤围南去。
樊城保住,则襄阳也随之保住,大汉在荆州插下的这两枚钉子,便可以继续牢牢将吴蜀两国北上之路锁死。
文聘劳苦功高啊。
“聘受陛下厚恩,为国尽忠守土乃聘义不容辞之责也,万不敢望功。”
文聘自然是谦逊推辞,不敢据功。
一番安抚后,边哲转入正题,问道:
“文长襄阳有兵马近一万五千,可以先调五千南援江陵,不知他可有发兵?”
文聘王威等彼此对视,文聘轻咳几声道:
“文长将军恐襄阳有失,未敢抽兵南下增防江陵。”
边哲眉头一皱,便问为何。
文聘不答,只请边哲往南门城楼一观,自见分晓。
边哲心中隐然已猜到几分,遂与诸将登上南门城楼。
举目南望,果然不出所料。
只见城南汉水之上,数百艘战船已横亘于汉水江面之上,截断了过江之路。
一面面“吴”字旗,正在斜阳下耀武扬威。
“曹贼兵围江陵同时,令吕蒙率七千水军自夏口北上,破坏了我上游浮桥,截断了我军过江之路。”
“文长将军恐抽兵南下援江陵时,会使襄阳兵力空虚,给了那吕蒙可趁之机,故而未敢分兵。”
文聘指着江上吴军战船,道出了魏延苦衷。
边哲微微点头,又问道:
“我记得自去岁周瑜撤围兵,陛下已令仲业你于襄樊组建水军,现下组建到了什么程度,可否与那吕蒙一战?”
边哲为将来南征做准备,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奏请老刘,分别于淮水汉水组建水军。
吴蜀两国也不傻,自然不会给汉军建造战船,操演水军的机会。
故一刺探到汉军战船下水,便即刻派水军前来击毁,以阻止水军水师成型。
去岁吴蜀反目,江夏易手,使得两国互相提防,暂时无暇顾及襄樊。
故老刘才觅得这个空档期,令文聘等趁势组建水军。
听得边哲询问,文聘面露惭愧:
“聘奉天子之命,挑选精锐之士,建造战船,确实已组建出一支三千人的水军。”
“只是此番截断汉水之吴军,有七千人之众,聘自问不是吕蒙对手,故只得将水军调往上游筑阳一线,以免辛苦打造的战船,为吴军所毁。”
听到这里,边哲对两军形势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江东水军本来就要强于荆州水军。
文聘乃名将之才,于水战方面却只是勉勉强强,算不上多出彩。
让他率三千荆州水军,去打吕蒙统率的两倍吴国水军,相当于是让他去送人头,确实难为他了。
“仲业你处置的很对,明知不敌确实没必要硬碰硬,保住战船和三千宝贵的水军是明智的。”
边哲非但没有责备文聘,还大加赞许。
文聘松了口气,遥指江上敌舰,忧虑道:
“吴军吸取了当年孙策的教训,于上游广布哨船,提防我军偷建浮桥渡江。”
“我小股人马过江尚可,十万大军想要过江,却非得先破了吕蒙的水军不可。”
“只是以我水军现下的规模和战力,想要击破七千吴军确实胜算不大。”
“如此一来,我十万大军就要被堵在汉水以北而不得过。”
“聘恐拖延太久,那周郎和鲁子敬,未必能守得住江陵。”
边哲目光越过汉水,望向了更南面。
恍惚间似乎能看到,江陵城上空已是箭雨如织,数以万计的吴军士卒,正在疯狂爬城…
曹操已夺取零陵和武陵二郡,南郡除江陵城之外各城,皆已为其扫平,就剩下了江陵这临门一脚。
可以想象,曹操必会催督士卒,不惜死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江陵城拿下。
周瑜是将才不凡,麾下也是有一万多兵马。
可他毕竟背负了一个背叛蜀国的“骂名”,有损于军心士气。
这种情况下,那一万蜀国降卒,能为周瑜支撑多久,便是个未知之数了。
大军必须尽快过江,不能拖下去!
边哲心中已有定度,遂令将舆图拿来,于这城头共商渡汉水之策。
“老师,亮以为欲过汉水,就必须要先击破吕蒙这七千水军。”
“在汉水之上,我们水战自然是打不过他,可若是能将他引上岸的话,亮以为便有机会破之。”
诸葛亮最先进言道。
边哲眼眸微动,嘉许的目光看了诸葛亮一眼。
不得不说,自己这位大弟子,离卧龙的境界已经越来越近。
诸葛亮这一席话,确实给了他启发。
“孔明言之有理,咱们水上打不过,可以把吕蒙引上岸来。”
边哲微微点头,顺势又问道:
“孔明,你再说说,如何将吕蒙引上岸来?”
诸葛亮语塞,一时间却未能想到良策。
左右刘晔等众人,皆眉头深锁,苦苦细思却无诱敌上岸之策。
边哲目光重新落回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