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长松一口气,如释重负。
“子敬若往,周郎必降。”
大梁临别之时,边哲笃定之言不由响起在耳边。
一切皆在那位大汉丞相谋算之中。
周瑜,这位一别多年,分属敌对阵营的故友,果然为自己劝降,愿归顺于大汉朝了。
“哈哈哈~~”
鲁肃欣喜若狂,重重扶住周瑜肩膀,喜不自胜道:
“公瑾,前路漫漫,你我终于又能同行矣!”
“好好好,太好了。”
“哈哈哈——”
素来沉稳的鲁肃,此时欣喜若狂之下,不禁也失了仪度。
周瑜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份丧亲之痛,此刻似乎也褪却了不少。
“子敬,适才你夺剑斩阚泽之举,当真是令我大吃一惊。”
“我实在没料到,子敬你这般忠厚之人,亦有如此杀伐果断之时。”
“看来我不光不懂孙策,也不懂你鲁子敬呀。”
周瑜感慨唏嘘,苦笑着自嘲道。
鲁肃却面露几分尴尬,自嘲一笑:
“适才我也是一时情急,只怕公瑾你做出错误选择,断送了自己性命,方才一时冲动。”
周瑜则收起自嘲,脸上浮现敬意:
“自古以来,汉使向来是刚勇,子敬你是继承了我汉使的传统呀。”
鲁肃一怔,只是一笑。
这一刻,二人似乎又回到年轻之时,纵论天下,意气风发的时刻。
“子敬,那阚泽有句话却说对了,曹操大军就在对岸油江口,随时可过江兵围江陵。”
周瑜笑容收起,正色道:
“曹贼若知我降汉,盛怒之下必会即刻兵围江陵,以图在天子援军南下前攻破江陵。”
“事不宜迟,你速速动身北上,去向天子和那边丞相表明我归降诚心,请他们速发大军驰援江陵。”
“再晚片刻,我怕你会被困于江陵,置身险境!”
周瑜要打发鲁肃走,免的他跟自己一起被困江陵。
对岸的曹操,至少有五万多兵马。
若再加上夏口之兵,吴军在荆州的兵马数量,就能达到七万左右。
五万大军围困江陵,足以围到水泄不通。
饶是他对自己的将才有足够信心,却也不敢拍着胸膛保证,定然能守得江陵不失。
毕竟汉军援军何时能抵达,城中士卒人心士气,守城的决心等等,皆是不可控因素。
鲁肃一笑,却道:
“向天子边相禀奏之事,遣人北上便是,我当留在江陵,助公瑾守城。”
“倘若曹贼前来围城,你我正可并肩而战,死守江陵!”
周瑜微微变色,忙道:
“子敬,现下江陵军心不稳,吴军有五倍于我军,这江陵城能守多久,我并无把握。”
“当年六安一役,我没能将你及时带走,今日我岂能令你再身处险境?”
“你还是走吧。”
鲁肃豪然一笑,神色坚定道:
“你公瑾有多大能耐,我还是清楚的,我就不信曹贼能攻得下来江陵。”
“今公瑾既归顺大汉,这江陵城便是我汉土,肃身为汉臣,为国守土乃义不容辞之责,岂能因畏险而走?”
“公瑾你不必多劝,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与公瑾你同生共死,为天子死守江陵!”
此番豪言一出口,周瑜心中顾虑烟销云散,豪情热血则被鲁肃激发了出来。
于是哈哈一笑,豪然道:
“好,那你我兄弟,便携手为天子共保江陵,与那曹贼一战!”
鲁肃松了一口气,遂又宽慰道:
“公瑾你也放心,天子已诏令边相,节制兖豫荆三州之兵,务必收复江陵,接公瑾你入朝。”
“边相是什么本事,你比我清楚,你我只管安心守城便是,必可守到边相大军前来!”
周瑜心中更添几分底气,微微点头,目光回望向了大梁方向。
“边玄龄,边相…我与这位再世张良斗了这么多年,我倒也真想早日一睹其风采。”
“我还真想亲眼瞧瞧,传闻中的麒麟之才,到底是何等天人之姿…”
…
长江南岸,油江口。
吴军大营。
“孙策竟兵出祁山,结连韩遂旧部,招揽西羌袭取凉州?”
“好一道魏围救赵,釜底抽薪之妙计,看来蜀国之中,必有高士!”
曹操手中拿着孙策兵出祁山的情报,口中忍不住啧啧赞叹。
戏志才微微点头,慨叹道:
“益州卧虎藏龙,如张松黄权之流,皆乃善谋之士。”
“不过孙策分兵出祁山之计,确实是神来之笔,深得出奇制胜之妙,不知是谁为其所献。”
帐中吴国众臣,一时猜测不绝。
司马懿眼珠一转,却拱手笑道:
“无论谁为孙策献此策,现下足可确定,孙策已放弃荆州,这正是大王所乐见。”
“只等周瑜归降,大王便可速定三郡,西取宜都夷陵诸城阻断三峡,北取当阳拱卫江陵。”
“彼时无论孙策东来,或是刘备南下,亦不足为虑也。”
曹操微微点头,捋髯望向北岸,喃喃道:
“天时地利皆已在孤,只差人和,孤便可圆满,尽取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