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你镇守合肥多年,为陛下屡番击退曹贼,保得淮南不失,实是功高而劳苦。”
“这一杯酒,吾代天子敬你!”
边哲高举酒樽,笑望向了张辽。
张辽心头一阵热。
镇守合肥多年,所经历的那些辛苦,能得边哲这一句肯定,张辽只觉也值了。
“为陛下而战,为大汉而战,辽何苦之有。”
“有边相这句话,辽再为陛下镇守合肥十年亦无怨无悔。”
张辽高举酒樽,慨然表明了决心。
边哲微微点头,却又一笑:
“江北诸城已归大汉,曹贼被锁死于长江以南,合肥已非前线,文远差不多也该挪一挪地方了。”
话音方落。
亲卫入帐,禀道:
“启禀丞相,大将军有报,吴军已放弃濡须坞,尽数撤往长江以南。”
“大将军已不战而下濡须坞。”
大帐之中,又是一片沸腾。
皖口不战而下,濡须坞亦不战而下。
这意味着从庐江郡到广陵郡,整个长江下游的江北诸城,皆已为大汉所有。
曹操和他的吴国,在长江下游,彻底被锁死在了长江之南。
边哲一杯酒饮尽,拂手笑道:
“此役已大功告成,传吾之命,沿江各城除留守之兵外,其余兵马尽数撤回寿春。”
“不,寿春方面,留两万兵马就够了,其余兵马撤回大梁。”
“咱们争取在淮南一线,不给曹操有半分压力,好让他放心大胆,无后顾之忧的去收拾周瑜。”
“咱们拿下江陵,拿下汉中,就靠曹贼了!”
诸将皆知边哲言下之意,皆是欣然领命,哈哈大笑…
两天后。
除留有万余兵马,分镇皖口,枞阳,历阳,江都诸城之外,十万汉军悉数北撤。
关羽以大将军,都督徐扬二州军事的身份,继续率两万兵马坐镇寿春。
边哲则率八万余汉军,自颍水北上回往大梁,转而开始向襄樊一线秘密增兵。
吴国在江北方向所受压力,骤然大减。
曹操遂再无后顾之忧,将大部分兵马尽数西调,直扑夏口。
半月之内,荆州一线的吴军,便已增加到七万之众。
当周瑜统帅着两万水军,满怀着信心杀到夏口之时,等待他的却是兵力数倍于他的吴军。
吕蒙,凌统,朱桓等统帅着四万吴国水军,溯江而上,对周瑜的蜀国水军,发起了迎头痛击…
周瑜统军之能,水战之才是强,却也没有强到可以逆天地步。
不出意外,蜀军大败。
周瑜折兵过半,战船损失无数,不得不仓皇败逃。
曹操则趁势水陆并进,一路溯江西进,接连收复巴丘,陆口等沿江重镇。
吴军势如破竹,高奏凯歌,直扑江陵城而去…
残阳西斜时。
周瑜带着不足万余残兵败将,终于狼狈不堪的退入了江陵城。
踏入江陵一刻,周瑜不禁黯然一声长叹。
回想当初,东征出发之时,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自信满满。
谁能想到,短短不到一月,便惨败而归。
这押上荆州存亡,押上孙策对他全部信任,押上他在蜀国朝堂地位的一赌,终究还是赌输了。
“左将军,我们不该撕毁盟约,攻打吴国啊。”
“若非如此,咱们焉能惨败到如此地步?”
“现下曹操大军正杀奔江陵而来,以我们现下这般兵马,只怕江陵难保,南郡武陵和零陵,也要被曹操一并夺去。”
“我们还有何面目去见大王啊!”
吕范是摇头叹息,跌足懊悔起来。
周瑜眼中亦有悔意,目光望向淮南方向,叹道:
“吾万没料到,那边哲会尽撤十万大军,任由曹贼起倾国之兵来救荆州。”
“吾终于明白了,他是有意令曹贼无后顾之忧,好全力对我荆州用兵,以分我大蜀国力。”
“他这是驱虎吞狼之计,乃是冲着拿下汉中而设!”
“我和曹贼,皆是他手中棋子,为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也!”
吕范身形一凛,蓦然省悟。
一声叹息后,吕范苦着脸道:
“左将军,那现下我们当如何是好?”
“曹操大军兵围江陵在即,大王又在汉中与刘备鏖兵,根本分不出兵马来救江陵。”
“我们恐怕已是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如此困局当如何破解?”
周瑜沉默不语,拳头暗握,羞愧的目光望向蜀地方向。
若此时向孙策求援,孙策多半不会不顾他死活,会分兵来救。
若救,则汉中必失。
汉中若失,益州北大门被封闭,孙策便失去了北出秦川,经略关陇的机会。
也就等于放弃了逐鹿中原的机会。
那他周瑜,岂非成了蜀国罪人,辜负了孙策的信任?
可若不向孙策求救,则以江陵万余败兵,孤立无援之下,如何抵挡住曹操五倍之兵围攻?
城破,身死名灭不说,荆州也要失陷于曹操之手。
他同样是蜀国罪人,同样有负孙策。
两难啊…
周瑜陷入苦苦思索之中。
良久后,眼眸中陡然闪过一道精光,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深吸过一口气后,周瑜毅然道:
“既然如此,那就向刘备投降吧!”